昆侖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道韻流轉,卻始終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滯澀。自從不周山受辱歸來,他便日夜閉關,試圖斬出最後一屍,邁向聖人之下至強的境界。
然而,無論他如何推演盤古大秘,感悟開天功德,心中那道因不周山而生的裂痕,就如同一道無形的天塹,橫亙在他的道途之上。
那座山,那個“不周道人”,成了他道心中的一根刺,一個魔障。每當他神遊太虛,意圖觸碰那至高法則之時,腦海中總會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道慵懶而漠然的身影,以及那一句輕飄飄的“滾”字。
盤古脊柱,竟排斥盤古元神!這等顛覆他畢生信仰的認知,讓他道心不穩,幾欲走火入魔。
就在他心神激蕩,殺意沸騰之際,懸於他頭頂三尺的先天至寶盤古幡,突然無風自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一縷至精至純的“天命”之氣,仿佛穿透了時空,自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宮而來,悄然注入盤古幡之內。
盤古幡輕輕一展,一道旁人無法窺見的宏大道景,直接烙印在了元始天尊的元神深處!
那道景之中,天規如鐵,秩序井然,萬物皆在既定的軌道上運轉。而任何膽敢偏離軌道的“異數”與“變數”,都將被煌煌天威無情地碾碎、撥亂反正!
元始天尊一怔,隨即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感悟。
他“看”到,自己手持盤古幡,代天巡狩,言出法隨,一言一行皆為天條,一舉一動皆為闡釋天道之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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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尊天命的巫族蠻夷,那個褻瀆盤古的不周山妖人,都在他的雷霆手段之下,化為飛灰。
一種執掌審判大權的、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傳遍元神。
他明白了。
他之前之所以感到滯澀,是因為他將目光局限在了與不周山的“私人恩怨”上,格局小了。
他乃盤古正宗,天命聖人,他不該去恨,而是該去“審判”!
“原來如此……我之大道,在於‘闡’,在於‘順’!”
元始天尊眼中的暴戾與嫉妒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冷漠,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不周山,巫族……爾等皆為逆天之異數,當由我來,撥亂反正!”
“轟!”
他心中最後一絲執念化為冰冷的“天條”,那困擾他許久的瓶頸轟然破碎。
他並未斬出第三屍,但整個人的境界卻拔高了不止一籌。他的道,已然與鴻鈞所布下的天道大勢緊緊相連。
他不再是一個獨立的求道者,而是天道意誌在洪荒最鋒利的一把“劍”。
……
與此同時,妖族天庭,淩霄寶殿。
帝俊與東皇太一正對著空蕩蕩的妖師宮方向,麵沉如水。鯤鵬的背叛與不周山之行的慘敗,讓妖族氣運大損,威嚴掃地。整個天庭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之中。
突然,帝俊懷中的河圖洛書猛地一陣滾燙!
他豁然取出,隻見兩卷神圖之上,無儘星辰流轉,天機變幻,一條原本有些渙散的妖族氣運金龍,竟在不知不覺中重新變得凝實,甚至比之前更加磅礴威嚴,龍口大張,仿佛在朝天咆哮,索取更多!
他執掌河圖洛書,與周天星鬥的感應愈發清晰,仿佛整個星空都在向他這位天帝“示好”,催促著他去做些什麼。
東皇太一亦有同感,他手中的混沌鐘發出一聲悠遠的鐘鳴,那股鎮壓天地的偉力,仿佛得到了某種加持,讓他有種立刻就想衝下天庭,蕩平一切的衝動。
“兄長,這是……”太一的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帝俊沉默不語,隻是抬眼望向那三十三重天之上,目光深邃。
他不是元始,沒有那份“正宗”的傲氣;他也不是鯤鵬,沒有那種被逼到絕路的瘋狂。
他是一位帝王,一位天生的陰謀家。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
這是道祖的“補償”,也是道祖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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