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鵲那挑剔得如同在菜市場挑揀蘿卜的目光,最終帶著十二萬分的不情願,落在了躲在白婆婆身後、隻敢探出半個腦袋、圓臉大眼睛裡寫滿好奇和緊張的白冉冉身上。
他伸出枯瘦的指頭,隔空點了點:“嘖,也就這個女娃娃,眼神還算乾淨,靈氣也湊合……行了,就當老夫的記名弟子吧!”
他又隨意地指了幾個看起來還算沉穩的少年和一位氣息沉凝的中年婦人:“還有你們幾個,資質雖然平平,勝在還算踏實。以後我教導這小女娃的時候,你們就在旁邊聽著學著點!能領悟多少,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白婆婆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聽到自家孫女被選中,巨大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激動得手都在抖!
但她畢竟是老成精的人物,立刻強壓下激動,深深明白這份天大的機緣是誰帶來的!
她看向主位上麵色平靜的蘇夭夭,眼中充滿了感激與前所未有的堅定!“帝姬!白族上下,從今往後,唯您馬首是瞻!這份恩情,永世不忘!**她已經在心底立下了最重的誓言。”
客廳內,氣氛肅穆又帶著一絲喜氣。
蘇夭夭端坐主位,陸閻緊挨在她身側,姿態親密而自然,仿佛那是他專屬的位置。
扁鵲則坐在蘇夭夭的下手位置,老神在在地捋著胡子。
白婆婆、被選中的幾人、狐仙姥姥、胡璃以及沉默如冰的謝瑞堇?分坐兩側。
白冉冉換了一身更素淨的衣裳,小臉因為緊張和興奮而紅撲撲的。
白婆婆輕輕推了孫女一把,眼神帶著鼓勵。
白冉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有些發顫的手,端起一盞早已準備好的、靈氣氤氳的拜師茶,恭恭敬敬地走到扁鵲麵前,雙膝跪地,將茶盞高舉過頭頂,聲音清脆又帶著緊張:
“弟子白冉冉,拜見師傅!請師傅用茶!”
扁鵲瞥了她一眼,沒接茶,而是從他那看似破舊的葛布袖子裡,慢悠悠地掏出一枚非金非玉、散發著古樸藥香的青色玉簡,隨手丟在白冉冉高舉的茶盤裡。
“嗯。”
他應了一聲,依舊帶著點嫌棄,
“這是老夫早年隨手記下的一些藥性心得和幾個不成器的小方子。
拿去好好學,別學個半吊子出去丟人現眼,墮了老夫的名頭!”
“是!弟子謹遵師傅教誨!定當勤學苦練,不負師傅期望!”
白冉冉如獲至寶,緊緊捧著那枚玉簡,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
扁鵲揮揮手,像是趕蒼蠅,
“都退下吧,老夫要和這臭丫頭好好敘敘舊,聊點你們聽不得的。”他毫不客氣地開始趕人。
蘇夭夭聞言,目光平靜地掃過廳內眾人,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除了阿閻,其他人,全部出去。”
狐仙姥姥和白婆婆立刻起身告退,胡璃緊隨其後。
白冉冉和其他被選中的白族人恭敬行禮後也退了出去。
謝瑞堇?深深看了一眼主位上的蘇夭夭和緊挨著她的陸閻,金綠色的豎瞳中寒意森然,最終也沉默地起身離開,背影僵硬。
客廳瞬間隻剩下三人。
扁鵲這時才真正把目光投向一直坐在蘇夭夭身邊、存在感極強的陸閻。
之前他注意力都在蘇夭夭身上,隻當是個護花使者。
此刻仔細一打量,那雙閱儘滄桑的老眼驟然一縮!
那身濃鬱得化不開、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帝王紫氣!
那如影隨形、帶著毀滅與殺伐之意的厚重煞氣!這氣息……這命格……分明是……
“嘶——!”扁鵲心中倒吸一口冷氣!
“幽冥地府那些老鬼們酒後傳的閒話……難道是真的?!帝君他……真的……?”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他連忙甩甩頭,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算了算了!這些大佬的恩怨情仇,哪裡是我這個死老頭子能管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當沒看見!”
等客廳徹底安靜下來,扁鵲立刻迫不及待地抓起蘇夭夭的手腕,枯瘦的手指精準地搭在她的脈門之上。
一股精純而溫和的魂力探入,開始仔細探查她的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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