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淵止步站定,淡漠的眼睛直直看向他,眼底燃著怨恨,冷笑一聲:“南越皇室欺我辱我,我自出生起就被當成是一個賤奴對待。十七年為暗探棋子的生活夠還清那六年的供養之情了,我對南越皇室痛恨至極,南越百姓與我何乾。”
“你雖有出色的謀士之才可未免也太過自大自負了些,”莫北淵眼底儘是諷刺,自嘲道:“正如你所言,南越皇室皆是些冷心冷肺之輩你又如何敢斷定我會為了這些不相乾的旁人去蹚這趟渾水。”
阿律燕笑笑,語氣篤定道:“五殿下,你會答應順應我提議的。”
“哦?”
莫北淵眉頭微蹙,沉聲道:“難不成你比我還要了解我自己?”
“說了解算不得,”阿律燕一副玩弄人心的了然,“在下年紀雖小,閱曆也未必十分豐富,隻是從小便在群狼環伺的地方磨礪出來的,對人心還是知悉一二的。”
莫北淵眼底閃過冷色,壓低聲音道:“所以你才從一開始就謀算好皇子戰死,大軍潰敗的戲碼,才不斷明理按理鼓動莫北淵激起他自大狂妄的性子,從一開始你就想要借機除掉大皇子一脈。”
阿律燕笑得溫潤,語氣無辜道:“五殿下,你可冤枉我了,我區區一個沒有實權的文臣除了出謀獻策還能做出什麼來,大皇子向來專職獨斷,性子桀驁張揚,臣已屢屢進言,殿下不聽,臣一人之力如何與大殿下相抗就此斷定臣有不臣之心未免太武斷了。”
莫北淵可不會當真被他純良無害的樣子欺騙,能在以實權為重的南越拚出一條不一樣的路還能讓敏感多疑的南越王當做心腹和左膀右臂信重的哪裡會是個簡單的角色。
“你當真是個沒有任何實權勢力的文臣謀士?”
莫北淵饒有深意眼神落在他身上,注意到他含笑的眼中翻湧著昏暗,才又沉聲道:“我看未必。”
阿律燕眼神閃過一絲狠厲而後又恢複如常,雙手一攤:“我簡不簡單在於殿下如何看待,若是視燕某為敵人,那便是要好生防備的;若是殿下當燕某為心腹,那麼燕某自然不遺餘力為殿下辦事,對殿下推心置腹的。”
“......你就為了我身上那一點不同壓上這麼大的風險選我,到底是愚蠢呢還是說你大義?”
莫北淵實在看不透眼前之人心中真實想法,搞謀略之人心思重,讓人難以判斷他們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
阿律燕坦然接受他犀利的打量目光,恢複初時的玩世不恭、一派悠然的態度,抬步往前走,輕聲開口道:“值不值是燕某該衡量之事而殿下之所以遲疑不願不過是因為心中還存有一絲寄托和希望,如此不妨讓臣提殿下掃清麵前的迷霧和魔障,彼時殿下自然會知道如何選才不至於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想做什麼?”
話剛落,二人已經抬步走到綰紗閣前,阿律燕止住腳步回頭朝莫北淵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莫北淵望著屋子內隔著窗紗處透出的燭火,心如擂鼓一般跳動,產生近鄉情怯的情緒也不由得跟著停住腳步。
阿律燕眼睛一彎,壓低聲量道:“臣隻是讓殿下看清楚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妄罷了,殿下且在此恭候片刻便是。”
“什、什麼人在外麵?”
莫北淵剛要出言就被一道熟悉又陌生略帶倉惶的聲音震得心裡頭一震,想說出來的話也一時間忘得一乾二淨,杵在原地動彈不得。
阿律燕含笑瞧了他一眼,溫聲應門道:“阿蠻小夫人,你莫怕,在下是阿律燕。”
平日裡宮中的宮人無一人將她當成正經的主子來對待的,多是冷眼冷語,輕賤地喊她阿蠻婢的,隻有阿律燕會不合規製地尊稱她為“小夫人”,因而隻是幾麵之緣,她卻記住心裡。
“你是......大殿下身邊的阿律大人?”
房間中的人倉惶的情緒消散,語氣中似乎夾雜著期待和興奮,從燭光映照在窗紗霍然起身的剪影一覽無遺。
“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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