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徐曉雯安全送回學校後,陳默並未返回往生紋身店。夜色深沉,正是探查的好時機。文森特和那間“暗夜回廊”畫廊絕不可能隻有表麵那點伎倆,那尊能影響人心智、汲取欲望的玫瑰女神像,其根源必須儘快查清。直覺告訴他,這朵“欲火玫瑰”與幽冥聖教脫不了乾係,甚至可能比閻瞳的手段更為陰毒,因為它直接腐蝕人心,防不勝防。
他沒有再去畫廊附近打草驚蛇,而是轉向了城市檔案的故紙堆。有些東西,明麵上的線索斷了,或許能在曆史的塵埃中找到蛛絲馬跡。他去了市圖書館的舊籍檔案室,憑借一些特殊的方法和模糊的關鍵詞——“玫瑰崇拜”、“欲望儀式”、“城南舊事”,在泛黃的舊報紙和地方誌中搜尋。
幾個小時枯燥的翻閱後,一則夾在幾十年前一則社會新聞邊角的、不起眼的短訊引起了他的注意。新聞大意是,城南老城區一座曾有“百花劇院”之稱的舊戲園子,因一場不明原因的大火而廢棄,火災原因未明,有傳聞說與當時一位癡迷於培育奇異玫瑰、行為古怪的園丁有關,此事後來不了了之。
“百花劇院”……“奇異玫瑰”……陳默心中一動。他仔細記下了那個舊地址。
離開圖書館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陳默沒有休息,直接前往記憶中城南那片幾乎被城市遺忘的角落。那裡多是些等待拆遷的老房子,殘破不堪,空氣中彌漫著頹敗的氣息。根據記載,他很快找到了那片區域。所謂的“百花劇院”早已不複存在,原址上隻剩下幾段殘垣斷壁和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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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片荒蕪之地的邊緣,陳默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與“暗夜回廊”那尊女神像同源的邪異氣息。這氣息非常淡,仿佛被歲月衝刷了無數次,幾乎難以察覺,但卻帶著一種更深沉的、根植於土地的怨念。
他開啟靈覺,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細細掃描著這片土地。終於,在一堵爬滿枯藤的半截牆壁下,他發現了一塊被泥土半掩的、焦黑的碎木片。木片上,隱約可見雕刻著玫瑰花藤的痕跡,那紋路風格,與女神像上的荊棘極為相似!更重要的是,木片殘留著一絲幾乎消散的、焦糊玫瑰混合著某種血腥氣的味道——與徐曉雯描述的林晚寢室裡的氣味,如出一轍!
看來,這裡就是那“欲火玫瑰”邪術更早的源頭之一。那個癡迷玫瑰的園丁,恐怕就是早期修煉此邪術的人,而那場大火,或許並非意外。
帶著這塊焦黑的木片,陳默回到了往生紋身店。已是清晨,徐庸正在院子裡慢悠悠地打著一種看似綿軟無力、實則蘊含玄機的拳法,動作如行雲流水。見到陳默回來,他收勢站定,目光掃過陳默手中那塊木片,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找到根了?”徐庸淡淡問道,接過木片,指尖輕輕摩挲著焦黑的表麵。
“嗯,在城南的老劇院遺址,有點線索。”陳默將夜探畫廊和查閱檔案的發現簡要說明。
徐庸聽完,沉默片刻,將木片丟進一旁熬著草藥的小火爐裡。木片遇火,沒有立刻燃燒,反而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冒出一縷扭曲的黑煙,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
“怨念紮根,邪氣侵土。”徐庸看著那縷黑煙消散,緩緩道,“這玩意兒,比閻瞳那小子的鬼把戲更麻煩。它不直接傷人,而是像種子,種在人的欲望裡,慢慢發芽,開花,最後把人的精氣神都吸乾,連魂魄都變成它的養料。那個女娃娃(林晚),隻是其中一朵被催熟的花罷了。”
他看向陳默:“你破了他的畫廊,傷了他的陣腳,他肯定不會甘心。這種修煉邪術的人,最是睚眥必報,而且……他需要新的‘花肥’來恢複甚至增強他的邪術。曉雯那丫頭,恐怕已經被他標記為最上等的‘肥料’了。”
陳默眼神一凜:“我會保護好曉雯。”
“光保護不夠。”徐庸搖搖頭,拿起靠在牆角的掃帚,開始慢悠悠地打掃院子,“得把那種子挖出來,連根拔起。不然,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今天有林晚,明天就有李晚、王晚。”
“您知道該怎麼徹底根除?”陳默虛心請教。對付這種詭異邪術,徐庸的經驗遠比他豐富。
徐庸停下掃地的動作,抬頭看了看天色,雲層有些厚,似乎要下雨。“這種以欲望為土壤的邪術,核心往往不在施術者本人,而在於一個‘源點’,就像蜂巢裡的蜂後。找到那個‘源點’,毀了它,其他的自然就散了。那尊女神像,可能是個重要的‘容器’,但未必是最終的‘源點’。”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陳默:“有時候,源點可能是一件寄托了強烈執念的舊物,一個特定的地點,甚至……是一段被遺忘的記憶。你得順著那邪氣,往更深的‘因果’裡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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