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綿綿,夜色如墨。陳默離開往生紋身店,驅車前往西郊的柳河村。雨水敲打著車窗,刮雨器單調地左右擺動,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麵泛著濕冷的光。越是靠近西郊,空氣越是沉悶,那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泥土腥氣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味道也越發明顯。
柳河村比陳默想象的還要破敗荒涼。村口歪斜的木牌坊在雨水中顯得格外淒涼,通往村裡的土路泥濘不堪,兩旁大多是廢棄的房屋,殘垣斷壁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怪獸。隻有零星幾戶人家還亮著微弱的燈火,像鬼火般在雨中飄搖。
根據之前那崩潰男人的描述,陳默找到了村尾一處相對獨立的院落。這就是男人的老宅,也是他妻子出事的地方。院子不大,土坯牆塌了一半,木門虛掩著,在風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
陳默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先繞著院子走了一圈,開啟靈覺仔細感知。果然,一股極其隱晦但異常陰冷的邪氣從宅院內彌漫出來,與雨水的氣息混合,更添幾分詭異。這股邪氣並非厲鬼的暴戾,也非煞氣的凶悍,而是一種扭曲、滲透、如同鏡麵反射般的怪異感覺,與之前“無麵女”詛咒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駁雜、範圍更廣。
他推開虛掩的木門,踏入院子。院內雜草叢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老宅特有的黴味,但在那黴味之下,陳默清晰地嗅到了一絲極淡的、甜膩中帶著鐵鏽的血腥氣!
正屋的門敞開著,裡麵黑漆漆的。陳默取出一張照明符,法力催動,符籙散發出柔和的清光,驅散了門口的黑暗。屋內陳設簡單破舊,積滿了灰塵,顯然久無人居。但在堂屋正對著門的牆壁上,掛著一麵蒙塵的、邊框斑駁的老式梳妝鏡。
就是這麵鏡子!
陳默的目光瞬間鎖定它。靈覺中,所有的邪氣源頭,都指向這麵看似普通的鏡子!鏡麵上蒙著厚厚的灰塵,但在符光的照耀下,陳默敏銳地發現,那灰塵之下,似乎隱隱透著一抹不正常的暗紅色!
他緩步上前,指尖逼出一縷金煞之氣,小心翼翼地向鏡麵拂去,想擦開灰塵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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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鏡麵的瞬間——
異變陡生!
鏡麵上的灰塵仿佛活了過來,如同無數細小的蟲豸般蠕動起來,迅速向四周退散,露出了光潔的鏡麵!但鏡中映照出的,卻不是陳默的身影,也不是堂屋的景象,而是一片血紅!
仿佛整個鏡麵之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海洋!而在那血海中央,一輪殘缺、扭曲、散發著妖異紅光的月亮,正靜靜懸浮!血月的光芒透過鏡麵照射出來,將整個堂屋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無比的吸力猛地從鏡中傳來,並非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直接作用於陳默的神魂!仿佛要將他意識拉入那片血月幻境之中!鏡中的血月仿佛活了過來,月麵上的陰影扭曲蠕動,化作一張張痛苦哀嚎的人臉,死死地盯著陳默!
“哼!裝神弄鬼!”陳默冷哼一聲,體內金煞之力轟然運轉,如同熔爐爆發!至陽至剛的氣息瞬間將那股神魂吸力衝散!他眼中金芒閃爍,直視鏡中血月,厲聲喝道:“何方妖孽,敢在此作祟!現形!”
他並指如劍,指尖金煞之力凝聚,化作一道凝練的金色光束,狠狠刺向鏡麵中央那輪血月!
“嗤——!”
金色光束與鏡中血月碰撞,發出水火相交的劇烈聲響!鏡麵劇烈波動起來,血月的光芒明滅不定,那些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嘯!但鏡子並未破碎,反而那血月幻象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逼真,甚至開始緩緩轉動!
隨著血月的轉動,陳默感到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破舊的堂屋仿佛在融化,牆壁上浮現出無數麵大大小小的鏡子,每一麵鏡子裡都映照出那輪詭異的血月,以及血月中掙紮的人臉!無數道冰冷、怨毒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射而來,將他包圍!
更可怕的是,陳默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似乎受到那血月的影響,開始微微躁動,背後的偃月刀痕也傳來一陣異常的灼熱感,仿佛在與那血月產生某種共鳴(或者說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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