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村的血月之厄,隨著幽冥血月幡的破碎與妖月的褪色,終告平息。村中殘留的邪氣在隨後幾日漸漸消散,受詛咒影響的村民也陸續恢複了神智,雖心有餘悸,但生活總算重歸正軌。官方的調查以“集體癔症”和“地質氣體泄漏”等理由草草結案,將超自然的痕跡掩蓋在世俗的認知之下。唯有親身經曆者,才知那一夜何等凶險。
往生紋身店恢複了往日的寧靜,隻是這份寧靜中,沉澱著更深的重量。
徐庸依舊昏迷不醒,躺在後院的靜室中。與之前氣息微弱不同,此刻的他呼吸悠長平穩,麵色甚至透著一絲奇異的紅潤,仿佛陷入了某種深層次的龜息或蛻變狀態。隻是眉心那點曾經閃爍的白光已然內斂,不再有力量主動渡出。陳默知道,徐伯為了助他破幡,耗損了積攢許久的本源,此次沉睡,不知何時方能蘇醒。守夜的重擔,已徹底落在了他的肩上。
陳默的傷勢在徐庸最後渡來的本源生氣和自身金煞之力的滋養下,恢複得極快。不僅如此,經過血月一戰,尤其是最後融合徐庸力量、催動至陽一擊的經曆,讓他對金煞之力的掌控、對陰陽平衡的理解,都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背後那抹偃月刀痕愈發凝實,心意相通間,隱隱有刀鳴之音。他不再僅僅是徐庸的學徒,而是真正開始擁有獨當一麵的“守夜人”氣象。
徐曉雯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她將大部分精力都用於照顧爺爺和打理店鋪,眼神中褪去了最後一絲稚嫩,多了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堅韌。她開始主動翻閱徐庸留下的那些晦澀古籍,雖然大多看不懂,卻執著地想要了解更多,想要變得有用。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開門、灑掃、研磨藥粉、接待偶爾上門的客人。但陳默清楚,表麵的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幽冥聖教損失了一麵重要的邪幡和一名核心刺客,絕不會善罷甘休。那位神秘的教主,其真正的圖謀,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
這天下午,秋陽暖融,店裡沒有客人。陳默正在櫃台後擦拭一套銀針,門上的風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進來的不是求援者,也不是尋常顧客,而是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年紀約莫六十上下、氣質儒雅中帶著幾分清臒的老者。他手中提著一個式樣古樸的藤條書箱,步履從容,目光溫和卻深邃,進店後先是微微頷首,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櫃台後的陳默身上,細細打量。
“請問,徐庸徐老先生在嗎?”老者開口,聲音平和,帶著一種久經歲月的滄桑感。
陳默心中微動,放下銀針,起身相迎。來人氣度不凡,且直呼徐庸名諱,顯然不是普通人。“老先生您好,家師目前正在靜養,不便見客。晚輩陳默,是此間的管事。您有何事,可與我說。”
“靜養?”老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了然,輕輕歎了口氣,“看來,柳河村之事,徐老哥還是耗損過巨了。”他這話說得平淡,卻讓陳默心中一震!此人竟知曉柳河村的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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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是?”陳默神色凝重起來。
老者微微一笑,將書箱放在一旁,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著複雜星紋與雲籙的暗紫色令牌,令牌中央,刻著一個古樸的“守”字。
“老朽姓墨,墨守規。與徐老哥一樣,同是‘巡夜人’一脈。”老者墨守規緩緩說道,目光掃過店內陳設,最後落在陳默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讚許,“徐老哥選了個好傳人。年紀輕輕,金煞內蘊,靈台清明,更難得的是,有擔當,有膽魄。破血月幡,護一方安寧,做得很好。”
巡夜人?陳默心中巨震!這是爺爺筆記和徐庸都未曾詳細提及的一個稱謂,似乎是一個古老而隱秘的、專門應對陰陽失衡、邪祟作亂的傳承組織!徐伯竟然是其中一員?那這位墨守規……
“墨前輩。”陳默恭敬行禮,心中疑惑重重,“您此次前來,是……”
墨守規擺擺手,示意陳默不必多禮,神色卻漸漸嚴肅起來:“我此次前來,一是確認徐老哥的狀況,二是……帶來一個消息,或者說,一個警示。”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聲音低沉了幾分:“幽冥聖教近來活動頻繁,柳河村之事,絕非孤立。據我們‘巡夜人’內部探查,聖教似乎在暗中搜尋幾樣東西,幾樣與古老傳說、甚至與‘天地封印’相關的禁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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