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上那道燃燒著暗紅火焰的漆黑裂縫如同獰笑的巨口,橫亙在詭域破碎的天空。混亂、無序、充滿毀滅惡意的意誌如同實質的潮汐,一波波衝刷著下方瘡痍的大地。遠處,韓絕的星輝、幽冥教的鬼霧、五仙教的毒瘴以及慧覺的佛光此起彼伏,顯然都在與突如其來的恐怖襲擊或詭異變故激戰。
“觀星靜廬”周圍那層無形的淨化、穩定力場,在此刻顯得尤為珍貴。雖然也能感受到外界那惡意的壓迫,但至少隔絕了大部分直接的意誌衝擊和混亂能量的侵蝕。
陳默最後看了一眼天穹裂縫,那股源自“晦”的殘留意誌讓他體內的“星殞之種”持續傳來強烈的警惕與一絲奇異的共鳴。他壓下心中的悸動,對趙溟和林薇點了點頭,當先一步,邁過倒塌的殿門,踏入“觀星靜廬”之內。
預想中的黑暗並未出現。踏入殿內的瞬間,眼前景象讓三人同時一怔。
與外界破敗不堪的外觀截然不同,靜廬內部竟保持著一種驚人的完整與潔淨。殿堂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壁與穹頂皆由那種溫潤的銀白色玉石砌成,表麵流轉著淡淡的、自行發光的星辰紋路,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柔和明亮。地麵纖塵不染,同樣鐫刻著繁複的星圖,隻是這些星圖大多黯淡,仿佛失去了活力。
殿堂中央,並非神像或祭壇,而是一方低矮的、同樣由玉石雕成的平台,平台上擺放著三件物品:一盞造型古拙、燈盞早已乾涸、燈芯焦黑的青銅油燈;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晶瑩、內部卻布滿細密裂紋的淡紫色水晶;以及一卷以某種銀色絲線捆紮、獸皮為材、邊緣已有些許風化的古老卷軸。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三件物品上方,懸浮著一點米粒大小、不斷明滅閃爍的淡金色星光。這星光雖弱,卻散發著一股堅韌不屈的靈性,仿佛在默默守護著此地,也正是它維持著靜廬內外的淨化力場。
“這裡…似乎被某種力量保護著,隔絕了外界的侵蝕。”林薇環顧四周,翠綠的靈體感到一陣難得的舒適,生機之力在此地恢複的速度都快了幾分。“這點星光…”
陳默的目光首先被那點淡金色星光吸引。在他“看”來,那不僅僅是一點星光,更像是一個極度微縮、極度凝練的意念核心,其中蘊含著疲憊、堅守、以及一絲對後來者淡淡的期待。這意念與星殞觀天台的守墓殘魂有些相似,但更加微弱,也更加“純淨”,沒有被漫長歲月和穢影侵蝕汙染的痕跡。
“晚輩陳默,攜師弟趙溟、友人林薇,誤入此地,多有打擾。”陳默對著那點星光,鄭重地以魂念傳遞出善意的信息。他能感覺到,這星光並非死物。
星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意念,如同清風拂過水麵,在三人心間同時漾開:
“後來者…身負星種…心火餘溫…星隕之劍…乙木生機…機緣…難得…”
這意念直接道破了三人的根底,讓陳默心中暗凜,同時也生出一絲希望——此地主人(或者說守護者)顯然見識不凡。
“請前輩指點迷津。”陳默恭敬道。
星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細感知著外界天穹裂縫散發出的恐怖意誌,又似乎在審視著三人。良久,意念再次傳來,帶著更深的疲憊與一絲如釋重負:
“吾…不過是一縷即將散儘的‘觀星者’執念…鎮守此‘靜廬’殘片…已不知歲月…”
“爾等所見外界之變…乃‘晦’之殘響徹底蘇醒…‘界隙’崩壞加劇…‘清理’已然開始…”
“靜廬之力…源於上古‘巡天’一脈遺留的‘淨星輝光’…輔以此地殘存的‘定星陣’基…方能暫避其鋒芒…然…輝光將儘…陣基亦損…此地…亦非久留之所…”
果然!外界天穹裂縫就是“晦”殘留意誌徹底爆發的體現,所謂的“清理”已經開始,目標就是清除像他們這樣的“異數”。而這靜廬,是依靠上古巡天一脈的力量和陣法殘留才得以保存。
“前輩,何為‘晦’之殘響?‘清理’的目的又是什麼?星樞之劫,究竟源自何處?我等又該如何應對?”陳默抓住機會,將心中最大的疑問一股腦問出。
星光明滅不定,仿佛在調取著極其久遠的記憶:
“‘晦’…非名…乃‘噬星之劫’的…代稱…亦是…最初墮落的‘巡天者’…其真名已不可考…亦不可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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