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眼睛一亮：“可靠嗎？”
“可靠。他兒子也是八路，去年犧牲的。”劉郎中聲音低沉，“老表說，這輩子別的乾不了，就想著多送幾個人去打小鬼子，給兒子報仇。”
趙老三握緊了拳頭：“劉郎中，謝謝您。”
“謝什麼。”劉郎中收拾好藥箱，“這兩天你們好好養著，我去安排。”
接下來的兩天，刑天沒有閒著。他讓劉郎中找來一張粗糙的地圖，研究從陽泉到根據地的路線。
小鬼子在主要道路上設卡，必須走山路小路，但趙老三的傷受不了長途跋涉，所以混進商隊是最好的選擇。
地窖裡光線昏暗，刑天就著油燈，用炭筆在地上畫圖。他根據現代軍事地形學的知識，分析每條路線的利弊：哪裡可能有埋伏，哪裡適合隱蔽，哪裡能取水...
“隊長，你懂的真多。”趙老三看著地上的圖，感慨道。
“以前學的。”刑天含糊帶過，繼續講解，“你看，如果走這條路，雖然繞遠，但沿途有三個村子可以歇腳。如果小鬼子追來，我們可以往山裡撤。”
“山裡地形複雜，小鬼子不敢深入。”
“對。”刑天點頭，“而且這一帶應該有遊擊隊活動，如果能聯係上，就安全多了。”
趙老三突然問：“隊長，你說要訓練特種部隊，到底要怎麼練？”
刑天放下炭筆，認真地說：“首先是選拔。要挑身體好、腦子靈、膽子大的人。年齡不能太大，最好十八到二十五歲，可塑性強。”
“然後呢？”
“然後是基礎訓練：體能、格鬥、射擊、爆破、偵察、偽裝、野外生存、急救...每一項都要精通。”刑天說，“不是會一點就行，是要達到專業水平。比如射擊，三百米內必須百發百中；比如格鬥，要在三招內製服敵人；比如野外生存，要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活七天...”
趙老三聽得咋舌：“這得練多久？”
“至少半年。而且這隻是基礎，還要學鳥語、學繪圖、學戰術指揮...”刑天說，“特種部隊是刀尖上的刀尖，每一個隊員都要能獨當一麵。”
“那得花多少錢啊？”趙老三更關心實際問題，“咱們現在子彈都緊缺，哪有那麼多資源訓練？”
刑天沉默了。這是最現實的問題。根據地物資匱乏，糧食都不夠吃，更別說投入大量資源訓練一支“奢侈”的特種部隊。
“所以不能一開始就鋪開。”刑天想了想，“可以先從小規模試點開始。挑選十個最優秀的戰士，我來訓練。用繳獲的裝備，實彈訓練可以從實戰中繳獲子彈...關鍵是思想要轉變，首長要支持。”
“首長會支持嗎？”
“我會說服他們。”刑天堅定地說，“一支訓練有素的特種部隊，能完成普通部隊完成不了的任務。比如刺殺小鬼子軍官，比如破壞重要設施，比如營救被俘同誌...這些行動的回報，遠遠大於投入。”
趙老三點點頭：“我相信你，隊長。”
第三天傍晚，劉郎中帶來了好消息。
“商隊明天一早出發。老表答應帶你們走，但你們要扮成夥計。趙同誌可以坐馬車，就說得了瘧疾，要回老家養病。”
“太好了。”刑天問，“商隊有多少人？”
“八個夥計，四輛馬車，裝的都是山貨：核桃、紅棗、藥材。”劉郎中說，“老表經常跑這條線，跟路上的偽軍混得臉熟，一般不會為難。但這次查得嚴，他也沒把握。”
“能送我們出第一道卡子就行。”刑天說，“後麵的路，我們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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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郎中從懷裡掏出兩個小布包：“這是給你們準備的。一個是乾糧，一個是草藥。路上小心。”
刑天接過布包，感覺沉甸甸的。他握住劉郎中的手：“劉郎中，大恩不言謝。等抗戰勝利了，我一定回來看您。”
劉郎中眼圈微紅：“好，我等著。你們...一定要活著看到那天。”
第二天天沒亮，商隊就到了村口。
刑天和趙老三換上夥計的粗布衣服，臉上抹了鍋灰，混在人群中。趙老三躺在馬車上，蓋著破棉被，刑天則跟在馬車旁，低著頭。
商隊老板姓周，五十多歲，精瘦乾練。他看了刑天一眼，點點頭，沒多說話，隻是吩咐：“跟緊了，別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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