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虛弱,但“乾淨”了許多的軀體感覺。
他明白了。這場以自身為戰場、以燒紅的柴刀為手術刀、以意誌力為麻醉劑的豪賭,他暫時贏了。清創手術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感染源被清除,身體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免疫係統得以集中力量對付殘餘的敵人。
夕陽的餘暉透過破洞,灑在他蒼白、汙穢但異常平靜的臉上。心中沒有狂喜,沒有激動,隻有一種曆經千辛萬苦、跋涉過死亡沼澤後,終於踏上堅實岸邊的疲憊與平靜。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明悟:活著,本身就是一場艱苦卓絕的勝利。
他活過了最危險的一關。
然而,當他咽下最後一口苦澀的纖維,目光掃過身旁空空如也的藥簍和隻剩下底兒的水甕時,冷靜的現實感迅速取代了短暫的慰藉。
這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
傷口愈合將是一個漫長而脆弱的過程,需要大量的營養和持續的抗菌護理。極度虛弱的身體急需高質量的蛋白質和熱量來修複組織和恢複體力。而他現在,幾乎一無所有。野菜和偶爾捕捉到的昆蟲,隻能維持最基本的熱量消耗,遠遠達不到康複的需求。
生存的挑戰,已經從“避免立刻死亡”的應急模式,正式轉入“如何更好地活下去”的長期戰略階段。他需要更穩定、更有營養的食物來源,需要更多、更對證的藥材,甚至需要一個相對安全、能遮風避雨的長期容身之所。
遠處,暮色中傳來了幾聲烏鴉的啼叫,嘶啞而蒼涼,回蕩在荒蕪的田野上空。這叫聲像是在提醒他,這個世界的殘酷法則並未改變,饑餓、寒冷、疾病以及未知的危險,依然潛伏在四周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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