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盤星槎載著李錚與重傷初愈的幽苒,如同一顆逆墜的混沌流星,堅定不移地駛向那片被萬族盟視為絕對禁區的星域——墮星淵。
越是靠近,周遭的混沌景象便越發顯得詭異與死寂。原本在萬族盟核心區域還能見到的零星星辰、漂泊大陸乃至各族活動的痕跡,在此地徹底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彌漫性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虛無”感。
並非空無一物,而是仿佛所有的色彩、聲音、乃至法則的活力,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悄然抽走、吞噬。混沌之氣變得稀薄而粘稠,如同垂死巨獸冰冷的呼吸,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衰敗與終結意韻。虛空中開始飄蕩起絲絲縷縷灰黑色的氣流,那並非沙塵,而是精純的“淵煞”,是墮星淵彌漫出的寂滅之力具象化,能侵蝕法寶靈光,汙染修士道源,扭曲生靈心智。
即便是李錚道源境巔峰的修為,駕馭著已然蛻變的涅盤星槎,也不得不更加謹慎。他全力催動源初道種,清輝流淌,將侵襲而來的淵煞不斷分解、轉化,同時將混沌星雲領域的範圍收縮,更加凝練地護住星槎。星槎表麵的符文自主亮起,尤其是那些蘊含著五行輪轉與星辰定序之力的道紋,與周遭死寂的環境形成微妙對抗,發出低沉的嗡鳴。
幽苒站在李錚身側,她借助李錚提供的精純元氣與星槎洞天環境的滋養,傷勢已穩定下來,雖然實力未複,但至少行動無礙。她望著前方那愈發濃鬱的灰黑,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凝重與刻骨的仇恨。
“再往前……就是‘寂滅風暴帶’了。”幽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源自血脈深處,對這片毀滅之地的恐懼,“那是墮星淵最外圍,也是最後的天然屏障。風暴由無儘的淵煞和破碎的寂滅法則構成,狂暴無比,據說能輕易撕碎道源境修士的領域。寂滅神教定然在那裡布下了重重關卡。”
李錚微微頷首,神念如同最精細的觸須,向前方蔓延。果然,在視線儘頭,那灰黑色的背景開始劇烈翻滾、湧動,形成一片無邊無際、接天連地的恐怖風暴牆!風暴之中,灰黑色的氣流如同億萬狂龍咆哮翻滾,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扭曲的空間裂痕、乃至一些難以名狀的、由純粹寂滅意韻凝聚成的恐怖虛影在其中沉浮。風暴所過之處,連混沌虛空本身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隨時可能徹底崩塌,歸於絕對的“無”。
而在那狂暴的寂滅風暴之前,一片相對“平靜”的虛空中,赫然懸浮著數十艘造型統一、通體漆黑、船首雕刻著猙獰骷髏與灰色火焰圖案的戰艦!它們如同忠誠的獵犬,結成嚴密的戰陣,封鎖了前往風暴帶的所有路徑。戰艦之上,旗幟獵獵,無數身著灰袍的寂滅神教修士肅然而立,濃鬱的死寂道韻連成一片,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灰色領域,與後方的寂滅風暴遙相呼應。
為首的三艘戰艦,體型尤為龐大,氣息也最為凶厲。居中那艘戰艦的船首,站立著三道身影。左側一人,渾身籠罩在翻滾的黑霧之中,隻露出一雙燃燒著灰色火焰的眼眸,正是曾在琉璃淨土出現過的黑霧尊者!右側一人,則是一名身材乾瘦如同骷髏、手持一柄白骨權杖的老者,其眼眶中跳動著兩點幽綠的魂火,氣息陰森詭譎,乃是寂滅神教另一位尊者——魂骷尊者!而居中的,卻並非人類,而是一尊高達三丈、通體由某種暗沉金屬鑄造、關節處連接著扭曲血肉、散發著冰冷與暴戾混合氣息的金屬傀儡!傀儡的胸口鑲嵌著一顆不斷搏動的、如同心臟般的灰色晶石,其散發出的威壓,竟絲毫不弱於身旁兩位尊者!
“寂滅神教……三尊齊至!還有……那是‘寂滅魔傀’!”幽苒臉色更加蒼白,聲音中帶著絕望,“他們竟然將教中底蘊之一的魔傀都帶來了!這是打定主意不讓任何人靠近墮星淵!”
李錚目光掃過那嚴陣以待的艦隊與三位強敵,眼神依舊平靜,隻是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果然如幽苒所說,寂滅神教在此布下了天羅地網。
“止步!”
黑霧尊者那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透過狂暴的淵煞之風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意:“前方乃我神教聖地,擅闖者——死!”
魂骷尊者沒有說話,隻是抬起乾枯的手指,指向涅盤星槎,他身後那龐大的艦隊立刻亮起無數幽暗的符文,磅礴的死寂道韻開始彙聚,鎖定了目標。那尊寂滅魔傀,眼眶中灰色光芒大盛,金屬手掌緩緩握起,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股純粹為了毀滅而存在的恐怖力量正在醞釀。
麵對這足以讓任何道源境巔峰修士都頭皮發麻的陣勢,李錚卻緩緩一步踏出,直接離開了星槎保護,懸立於混沌虛空之中。青袍在淵煞之風中獵獵作響,他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隻有那內斂到極致、卻仿佛能定鼎乾坤的混沌道韻自然流淌。
“聖地?”李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過是毀滅的巢穴罷了。今日,我便要踏平此地,斷了爾等邪念。”
“狂妄!”黑霧尊者怒喝,“結萬魂寂滅大陣!魔傀,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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