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時間被那一聲槍響撕裂,然後徹底凝固。
刺耳的轟鳴在狹小的空間裡反複衝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緊隨其後的,是死神降臨般的寂靜。
空氣中,濃鬱的硝煙與溫熱的血腥味混合、發酵,變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O記總警司劉傑輝,仰麵朝天,重重倒在地毯上。
他眉心正中,一個猙獰可怖的血洞,正不緊不慢地向外汩汩流淌著黑紅色的液體。
那液體浸潤了昂貴的波斯地毯,暈開一朵罪惡的花。
他圓睜著雙眼,瞳孔已經渙散。
裡麵殘留著生命最後一刻,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以及最純粹的不敢置信。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這裡是警察總部,是港島法治與秩序的最高象征。
為什麼?
為什麼會有人敢在這裡,當著一眾高級警官和律師的麵,公然處決一名總警司?
癱在對麵的椅子上,周嘯天感到一股灼熱的暖流,從下腹部猛然失控。
腥臊的液體瞬間浸濕了他昂貴的定製西褲,緊緊貼在皮膚上,黏膩而羞恥。
他這位在港島商海與黑道間翻雲覆雨幾十年的船運大亨,此刻被徹底嚇破了膽。
一滴溫熱、黏稠的腦漿,不偏不倚地濺在他的臉頰上。
那觸感,帶著來自地獄的溫度,瞬間點燃了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經。
他的金牌大狀李國能,早已不見了平日的意氣風發。
他像一隻受驚的甲蟲,蜷縮在厚重的紅木桌下,身體篩糠般劇烈抖動。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不讓一絲嗚咽泄露出來,生怕引起那個魔鬼的注意。
至於黃文靜和她帶來的重案組警員,他們的大腦已是一片空白。
他們握著槍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幾乎要握不住那冰冷的金屬。
眼前發生的一切,像一柄無情的重錘,徹底擊碎了他們二十多年來建立並扞衛的世界觀。
這是行凶。
這是謀殺。
這是在踐踏他們用生命守護的一切。
可那個凶手,卻安然地坐回主位。
他抽出一塊雪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雙乾淨得過分的手。
他的動作優雅,從容,帶著一種貴族般的儀式感。
他擦掉的,不是血跡,而是劉傑輝這個存在本身。
整個房間,死寂得能聽到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撞擊的爆裂聲。
“遊戲,繼續。”
餘九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他的目光,越過桌麵的血汙,重新投向了已經形同活死人的周嘯天。
“現在,告訴我。”
“除了劉傑輝,警隊裡,還有誰是你的狗?”
周嘯天渾身猛地一顫,渙散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回光返照的驚恐。
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的精神防線,在那聲槍響中,已經徹底被轟成了齏粉。
“看來,你需要一點小小的幫助。”
餘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毫無溫度的弧度。
他的眼瞳深處,一抹妖異的紅芒一閃而逝。
【攝魂魔眼——記憶讀取!】
瞬間,周嘯天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頭顱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撬開。
過去二十年,那些被他深埋心底,肮臟不堪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製地奔湧而出。
那些在高級會所裡的權錢交易。
那些被掩蓋在意外事故下的累累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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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藏在警隊高層,一張張或諂媚、或貪婪的笑臉……
一樁樁,一件件,無比清晰地湧入餘九的腦海。
餘九微微閉上雙眼。
海量的信息洪流,並未讓他感到混亂,反而帶來一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與此同時,他的意識之海中,魅姬那慵懶而又興奮的聲音,帶著一絲魅惑的喘息,悄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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