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龍總區警署,重案組辦公室。
淩晨四點。
整個樓層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重案A隊總督察趙德昌,眼窩深陷,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麵前的白板。
白板上,貼滿了四名女性受害者的照片,她們的死狀淒慘,眼神中凝固著同樣的恐懼。
“雨夜屠夫案”。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壓在西九龍所有警員心頭整整三年。
“報告趙sir!根據許法醫的指令,我們排查了全港登記在冊的87年產紅色豐田佳美,共計174輛!”
一名警員衝進來,聲音嘶啞地彙報。
“其中有32輛已經報廢,58輛下落不明,剩下的84輛,我們的人正在逐一排查車主!”
趙德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排查排查!怎麼排查?難道挨家挨戶去問‘你是不是殺人凶手’嗎?!”
他猛地回頭,看向站在一旁,神情冷峻的許若冰。
“許法醫!我敬重你的專業,但這次是不是太草率了?就憑一根肉眼都快看不見的纖維,你就敢申請全港搜查令?你知道這要動用多少警力,會引起多大的輿論風波嗎?”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質疑和積壓已久的怨氣。
自從上次水泥藏屍案被許若冰“搶”了功勞,他就一直耿耿於懷。
在他看來,許若冰這次的行為,簡直就是瘋了。
辦公室裡,其他警員也紛紛投來懷疑的目光。
他們熬了整整一夜,身心俱疲,卻感覺自己像是在大海撈針,做著無用功。
麵對所有人的質疑,許若冰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那張宛如冰雕的絕美臉龐上,隻有一片冷寂。
但如果有人能看透她的內心,就會發現,那裡正燃燒著一股名為“狂熱”的火焰。
她沒有理會趙德昌的咆哮,隻是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
“凶手,男性,年齡在45到55歲之間。”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穿透力,瞬間讓嘈雜的辦公室安靜下來。
“職業是出租車司機,或者與汽車修理相關的行業。因為隻有這樣,他才能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接觸到大量的夜歸女性,並且擁有處理車輛的便利。”
“他有嚴重的精神潔癖和反社會人格。四名死者,都是在雨夜被他用鉤狀匕首虐殺,這是一種儀式性的發泄。”
“他很謹慎,作案車輛從不出現在監控範圍內,但他忽略了一點。”
許若冰的目光,落在第四名死者李慧玲的照片上。
“李慧玲,當晚穿著黑色絲襪,在掙紮中,她的腳踝,蹭到了凶手汽車後備箱的地毯。”
她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根棕色的纖維,經過化驗室的初步比對,其材質和染色工藝,獨屬於87年產的豐田佳美原廠地毯。”
“而最關鍵的一點……”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根纖維上,除了死者的DNA,還檢測到了微量的……機油,以及一種罕見的工業用清潔劑成分。”
“這種清潔劑,港島隻有三家注冊在案的汽車修理廠在使用。”
“現在,立刻去查這三家修理廠,在過去三年裡,所有維修保養過的87年產紅色豐田佳美!”
“把車主名單,和我們正在排查的名單,做交集比對!”
“凶手,就在裡麵!”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許若冰這番條理清晰、細節驚人的推理給震住了。
趙德昌張了張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已經不是推測了。
這是宣告!
仿佛她已經親眼看到了凶手是誰!
“還愣著乾什麼?!”許若冰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嚴,“去查!”
“是!Yes,Madam!”
所有警員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瞬間行動起來,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看著重新變得忙碌的辦公室,許若冰緩緩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她的手,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死死地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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