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忠率漢軍追擊完顏宗輔至沙漠深處,沙漠之中,晝暖夜寒,毫無補給,方向亦難以尋找,漢軍將士多有凍餓而死者,韓世忠便下令宰殺馬匹牲畜,飲血披毛,堅持追擊。
與此同時,偽裝成完顏宗弼的完顏宗輔等人也是在茫茫沙漠之中艱難向前,兩軍此刻相距不遠,皆是少水缺糧,不能橫穿沙漠。
韓世忠與眾人商議,自己這邊雖然艱苦,但料想敵軍倉促逃入沙漠,想必也是到了強弩之末,韓世忠認為,此地乃是西夏腹地,敵軍倉促逃走,糧草不濟的情況下,必然會孤注一擲,翻身過來襲擊漢軍,出其不意,搶奪物資之後再行西逃。
因此下令原地駐紮,外圍用輜重車防禦,卻多用老弱病患者守禦,擺出一副糧草將儘,堅守待援的樣子。
果然,隻在二十裡外的完顏宗弼軍內部,已經蠢蠢欲動。
就在漢軍駐紮的第二日,山獅駝與連兒心善來見完顏宗輔。
完顏宗輔正在統計軍中糧草與水的數量,完顏宗弼得出結論,隻怕是要再行軍十數日方能走出沙漠,而物資的稀缺也就決定了能活著走出去的必然不足半數。
就在這時,山獅駝與連兒心善求見,兩人進來之後,山獅駝麵露不悅,原因乃是連兒心善所部今日又到他的麾下爭搶水袋,兵士私鬥,竟有十餘人喪命。
眼下軍心已經混亂,之前靠著劫掠還能凝聚起來的人心,麵對滾滾黃沙已然蕩然無存,若不是完顏宗輔的親兵披甲執戟守在軍糧倉,隻怕是大軍早就混亂爭搶了,饒是如此,在山獅駝看來,軍心也凝聚不住幾日了。
兩人見過完顏宗輔,先是說了械鬥之事,完顏宗輔下令,參與奪糧械鬥者皆斬首,隨後兩人卻是沒走。
連兒心善道:“狼主,眼下軍中缺糧少水,若是毫無行動,隻怕難以走出這阿拉善沙漠。”
完顏宗輔啃了一口乾硬的餅子,粗糲的雜糧餅在乾燥的口腔裡咀嚼多時,方才擠出一絲唾液,混和著咽下嗓子,完顏宗輔覺得喉頭疼痛,打開水袋,想了想,隻是呷了一口,旋即又擰緊。
完顏宗輔歎道:“按我的計算,半數人能走出沙漠,便是幸事了。”
山獅駝道:“久必生變,眼下隨著我們的兵士要麼是捉來的壯丁,要麼是劫掠慣了的兵痞,若任由這樣下去,隻怕我等都走不出這沙漠。”
完顏宗輔看了看手中的餅,喉嚨裡的乾涸還是戰勝了腹中的饑餓,扔下餅子道:
“卻也毫無辦法,我等本就是疑兵,即便埋骨沙漠,也能讓宗弼安全些,如此,大金基業可保。”
連兒心善道:“我等埋骨沙漠沒什麼,但您乃是狼主胞兄,若是損在這沙漠之中,日後狼主還有誰可依靠?”
完顏宗輔道:“那...那我等便隻集結身邊親兵,帶上所有物資,拋卻大軍。輕騎而行,走出沙漠?”
山獅駝搖搖頭,道:“若是棄軍而去,這些士卒定然會被漢軍所得,士卒中多有識路的,到時候漢軍沿我等蹤跡追尋,隻怕是走不出沙漠便為所執。”
完顏宗輔歎了口氣,道:“卻也沒個奈何!”
連兒心善道:“探子來報,漢軍已經出現在我軍西南二十餘裡處。隻是好像沒有發現我們蹤跡,原地駐紮,正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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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宗輔道:“我軍新敗,安能與之戰?”
山獅駝道:“如今大軍窮厄,困獸尤能死鬥,我等若是激勵將士,去搶漢軍物資,士卒必然會在饑渴之下搏命去戰,縱然戰敗,消耗些士兵,我等正好輕裝簡行,再度過沙漠不遲。”
連兒心善道:“正是如此,反正那些兵子也要反了,不如都死在與漢軍的消耗上,若是真勝了,我等水糧齊全,再向西行走,若是敗了,我三個亦能逃出。”
完顏宗輔沉思一陣,目前似乎也別無他法,山獅駝道:
“三狼主可在後軍觀戰,我兩個在前,若是戰得順利便來,若是我兩個戰不下,三狼主可立刻向西而去!”
連兒心善道:“料也無妨,這次在我等身後的是漢軍新來的援軍,主帥韓世忠是個降將,其麾下幾人也是老邁之輩,那個高寵、陸文龍等好手並不在軍中。我等去截殺,沒準還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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