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的嗡鳴如同針尖,猝然刺入死寂的黑暗,將林晏從瀕臨昏迷的疲憊中狠狠拽出。
他猛地睜開眼,眼前依舊一片漆黑,隻有那老舊諾基亞屏幕碎裂後殘存的、微弱至極的背光,如同鬼火般在石室地麵上閃爍——是之前被他砸飛出去的那部手機。它竟然還沒徹底報廢。
短信。又是那個未知號碼。
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爬升,比石室的冰冷更刺人。
對方仿佛一個無處不在的幽靈,精準的掌控著他每一步的動向,甚至包括這地底深處的絕境。
他咬著牙,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摸索著爬過去,撿起那部屏幕稀碎、卻頑強亮著的手機。
模糊的碎屏上,艱難的顯示著新信息的內容。
這一次,不再是簡短的警告或地址。
「煞氣暫平,然因果未消。蘇婉為,亦為。今日之後,窺汝者眾。中海醫院非終點,蘇家亦非主謀。欲知之秘,護己周全,三日後子時,城南老火葬場舊址,攜赴約。過時不候。」
信息量巨大,如同冰水澆頭,讓林晏瞬間清醒。
煞氣暫平——對方知道他剛才成功了。
蘇婉為,亦為——蘇婉的作用遠不止是受害者那麼簡單,她本身就是某個關鍵?而且被當成了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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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汝者眾——不止一方勢力盯上了他?
中海醫院非終點,蘇家亦非主謀,那個冰冷威嚴的女人和她背後的蘇家,竟然也隻是棋子?
壽衣之秘,對方果然知道核心所在!老火葬場舊址——那又是另一個著名的極陰凶地!
最後那句攜鑰赴約,指的是……必須帶著蘇婉?
林晏猛得抬頭,望向蘇婉昏迷的方向,儘管什麼也看不見。
掌心那枚變得溫潤的壽衣碎片微微發熱,仿佛在呼應著短信的內容。
這是一個陽謀。
對方拋出了他無法拒絕的誘餌,真相和自保的方法,但前提是,他必須帶著剛剛脫離險境的蘇婉,再次踏入一個明顯更危險的陷阱。
去,可能是萬劫不複。不去,則永遠被動挨打,甚至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沒有選擇。
必須去!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時間恢複,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更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安置蘇婉,或者,思考如何將她作為來使用。
他掙紮著站起身,摸索到蘇婉身邊。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脈搏,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隻是極度虛弱,陷入了深層昏迷。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醒來。
他撕下自己另一隻袖子還算乾淨的內襯,小心翼翼的將那枚溫潤的壽衣碎片包裹好,塞進貼身的衣袋。這東西現在是他最大的底牌和謎團。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將蘇婉背了起來。
女孩的身體柔軟而冰涼,沒什麼重量,但此刻對力竭的他來說,卻沉重如山。
必須離開這裡。石室不再安全,那個發信人知道此地,其他人也可能很快會找來。
他背著蘇婉,憑著記憶和微弱的感覺,艱難地摸索著走上狹窄的階梯,回到地下二層。又從那個破窗翻出,重新踏足地麵。
淩晨的空氣冰冷清新,遠處天際已經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荒草萋萋,廢樓如同沉默的巨獸。
他背著蘇婉,踉蹌的走在荒草叢中,儘量避開可能的路燈和主乾道。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能讓他喘口氣、處理傷口、思考下一步的臨時據點。
學校不能回,旅館需要身份證,他身上隻剩幾枚銅錢和一堆廢紙般的符籙殘片。
就在這時,他路過一個24小時自助銀行網點。燈光慘白,裡麵空無一人。
一個念頭閃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背著蘇婉走了進去。玻璃門自動滑開,溫暖的空調風撲麵而來。他將蘇婉小心的放在角落的休息長椅上,讓她靠著自己。
然後,他走到ATM機前,從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最內層,摸出一張銀行卡。
這是他自己攢下的一點錢,加上之前幫人賺的,不多,但足夠應急。
他插入卡片,輸入密碼。屏幕亮起,顯示餘額:3742.51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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