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專業是經濟學，但對林晏的曆史學資料，她似乎也能很快抓住要點。
謝謝。林晏接過紙條，低聲道。
蘇婉隻是微微搖頭，嘴角泛起一絲極淺的笑意，繼續低頭看自己的書。
這種默契的寧靜，是暴風雨來臨前難得的慰藉。
韓蕾偶爾會咋咋呼呼的跑來，塞給林晏一罐功能飲料或是幾包牛肉乾，大聲抱怨著體育理論課的死記硬背，試圖拉他出去，但看到林晏和蘇婉沉浸在學習中的氛圍，也會識趣的撇撇嘴離開。
阿傑則更加沉默，隻是有一次路過，放下了一盒據說能提神醒腦的進口薄荷糖。
夏晚晴也來過幾次，帶來一些精致的點心和水果。
她總是得體地和每個人打招呼，然後坐在林晏旁邊，輕聲討論一些學術問題，或是分享一些藝術圈的趣聞。
她的存在，像一幅精心描繪的工筆畫，優雅，卻似乎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林晏能感覺到她目光中的情意，但他現在的心思，像一張拉滿的弓，無法分給風花雪月。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流逝。終於，期末考試周來臨。
最後一門考完，林晏走出考場，長長舒了一口氣。
發揮正常，一等獎學金應該十拿九穩。夕陽的餘暉灑在身上，帶著暖意。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
回到407宿舍，李萌和另外兩個室友已經考完出去慶祝了。房間裡隻剩下蘇婉，她正在整理林晏散落在書桌上的複習資料。
考得怎麼樣？她抬起頭，眼中帶著關切。
還行。林晏放下筆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蘇婉搖搖頭，輕聲說：不是你更辛苦。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慶祝解放的學生們，背影顯得有些孤單。
期末結束，也意味著暫時的分別。很多學生都會離校回家或出去旅行。
你……假期有什麼安排？林晏猶豫了一下，問道。他知道蘇婉不可能回那個家。
蘇婉轉過身，靠在窗台上，月光初升，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看著林晏，眼神複雜，有依賴，有迷茫，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不知道……可能，就留在學校吧。她的聲音很輕，宿舍應該可以申請留校。
留在學校？意味著她將繼續這種隱藏的生活，獨自麵對未知的危險和內心的恐懼。
林晏沉默了片刻。讓蘇婉一個人留在危機四伏的校園，他做不到。但帶她一起去追查線索，同樣危險。
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時間。他斟酌著開口，去查一些事情。關於青龍山，關於那件旗袍。
蘇婉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手指無意識的攥緊了窗框。她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能帶我一起去嗎？
林晏看著她脆弱而堅定的樣子，心中一陣悸動。他知道這要求很任性，也很危險。但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蘇婉是，是當事人，她有權知道真相，更何況，她體內可能也流淌著與蘇念卿相關的血脈，在某些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似乎也開始習慣了有她在身邊。
會很危險。他最終說道，聲音乾澀。
我不怕。蘇婉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比待在什麼都不知道的地方等死，我更怕。
那一刻，她眼中閃爍的光芒，竟讓林晏有些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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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宿舍樓下的喧鬨聲中，隱約傳來一陣騷動和女生的驚呼。
林晏走到窗邊向下望去，隻見幾個穿著流裡流氣的社會青年，正圍著一個女生糾纏不清，似乎是喝醉了酒在鬨事。被圍的女生嚇得臉色發白，正是同樓層一個性格內向的學妹。
林晏眉頭一皺，正要轉身下樓。
我去吧。蘇婉忽然開口。
林晏一愣。
蘇婉已經快步走到門邊，拿起門口放著的一把舊羽毛球拍，這是韓蕾落在這兒的，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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