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謹慎地走下樓梯。地窖比想象中寬敞,擺滿蒙塵的酒架和古董家具。角落裡有張紅木書桌,上麵端正地放著一本殘缺的古籍。
《九幽錄》殘卷。陸馨小心翻開脆弱的書頁,最後三頁被撕掉了。
林晏突然按住太陽穴——書桌抽屜裡有什麼東西在,隻有他能看到的靈光。
他拉開抽屜,發現一本密碼筆記。
王教授的...他翻開筆記,內頁寫滿密密麻麻的符號,這是他自己發明的密碼?
陸馨湊過來,發絲掃過林晏臉頰,帶著奇特的冷香:能破譯嗎?
林晏仔細研究符號規律:像是基於《說文解字》的變體...給我點時間。
他的眼睛突然再次刺痛,這次看到的畫麵更清晰:一個穿黑袍的人站在祭壇前,手中捧著《九幽錄》完整版,周圍躺著七具呈北鬥七星排列的屍體...
林晏?陸馨冰涼的指尖觸碰他的額頭,將他拉回現實,你又看見了什麼?
林晏喘著氣描述所見。陸馨的表情越來越陰沉:逆魂轉生術...有人想用七個人的魂魄為祭品,打開陰陽通道。
為了什麼?
可能是為了複活死人,也可能是...陸馨的話戛然而止,猛地將林晏撲倒。一道黑光從他們頭頂掠過,擊中身後的酒架,木質架子瞬間腐朽成灰。
樓梯口站著個黑袍人,兜帽下露出一張半腐爛的臉,左臂還在滴血——正是剛才被陸馨所傷的那個。
渡魂使大人。黑袍人的聲音像砂紙摩擦,這事與你無關。
陸馨擋在林晏前麵,鎖鏈懸浮在周身:謀殺活人抽取魂魄,怎麼與我無關?
黑袍人發出刺耳笑聲:為了迎接新時代,犧牲幾個凡人算什麼?他突然甩出三張符紙,在空中燃起綠色火焰。
陸馨的鎖鏈與火焰相撞,爆發刺目光芒。林晏趁機破譯著密碼本,終於看清一頁內容:陸馨!下一個目標是大學天文台的李教授!今晚子時!
黑袍人怒吼一聲撲向林晏。千鈞一發之際,林晏眼中金光大盛,雙手本能地向前一推,一道金色屏障憑空出現,將黑袍人彈開。陸馨抓住機會,鎖鏈如閃電般穿透對方胸膛。
黑袍人身體劇烈抽搐,卻在最後一刻露出詭異笑容:太遲了...儀式已經開始...說完便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縫。
陸馨想去追,卻聽見林晏痛苦的悶哼。他跪倒在地,雙眼流血,金色光芒正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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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使用能力。陸馨迅速檢查他的狀況,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林晏掙紮著指向密碼本:後麵...還有名單...
陸馨抄起密碼本,一把將林晏背起。林晏昏昏沉沉地趴在她冰冷的背上,恍惚間聽見她說:堅持住,我不會讓你死。
這是他第一次聽鬼差說這樣有人情味的話。
離開劉公館時,林晏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窗口,那個穿旗袍的女鬼靜靜站著,嘴角緩緩咧到一個不可能的寬度...
林晏感覺自己飄在空中,俯瞰著下方奇怪的景象——陸馨背著他的身體在夜色中狂奔,而他像個氣球一樣飄在後麵,被一條半透明的鎖鏈拴著。
這不對勁...他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下麵的陸馨突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他所在的位置。即使在黑暗中,林晏也能看清她琥珀色眼睛裡罕見的慌亂。
林晏,聽我說!陸馨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你的靈魂正在脫離肉體,如果完全離體就回不去了!現在集中精神,想象自己重如千斤。
林晏試著照做,但靈魂反而飄得更高了。整座城市在腳下展開,隻是與他熟悉的模樣大不相同——建築上纏繞著黑色或白色的霧氣,某些區域亮著詭異的綠光,而大學天文台方向正湧動著不祥的血色光芒。
我控製不了...他驚恐地發現連接自己與肉體的鎖鏈正在變細。
陸馨咒罵一聲,衝進路邊一棟廢棄建築。她將林晏的肉身小心放在地上,隨即雙手結出複雜法印。
更多鎖鏈從她袖中飛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林晏飄散的靈魂一點點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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