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城後,在高空中稍作停留。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座在靈燈光中漸次亮起的城池,辨了辨方位,隨後便轉身向著位於白帝樓西南方向的竹山宗飛去。
她此去竹山宗,一方麵是要將白帝的邀請告知明山散人,另一方麵,更要緊的,是將今日與白帝商定的計劃傳達給李青麟和那些已經被拉攏過來的竹山宗長老們,好讓他們莫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衝動行事,壞了大計。
想到這裡,葉青兒的目光沉了沉。
她的遁光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纖細的弧線,如同螢火穿過黑幕,很快便消失在了天穹的西南角。
一日後。
隨著周圍的景色漸漸變成了一望無際的竹林組成的綠海和高聳的山脈,竹山宗那綠瓦白牆的山門已近在眼前。
竹山宗的山門建立在兩座山峰之間的隘口處,門前立著兩棵需數人合抱的巨大翠竹,竹節高聳入雲,竹葉在風中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然而,如今的葉青兒卻絲毫無心欣賞這番景致。她遁光未減,徑自越過山門,朝著竹山宗最高處的宗門大殿直飛而去。
葉青兒在大殿前的石階平台上落下遁光,腳踩著那被無數代弟子磨得光滑的青石磚麵,毫不停留地邁步走向殿門。
殿門半掩著,葉青兒也不讓人通報,徑直推門而入。
一入殿門,便見掌門青竹道人正坐在殿中那方巨大的青玉案後處理公務。
案麵上堆著數十卷竹簡文書,一盞靈燈放在案角,燈焰安靜地燃著,將青竹道人鬢角那幾縷斑白的頭發照得格外分明。
青竹道人聽到殿門被推開的聲響,抬起頭來。
待看清來人竟是葉青兒時,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作為竹山宗的掌門,他自然知曉葉青兒與明山散人之間的關係到底有多糟,也深知她平日裡若非必要,是絕不會輕易踏足宗門大殿的。
此刻她竟是徑直直接前來大殿,這反常的舉動讓得青竹道人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但他到底是做慣了掌門的人,養氣功夫不差,心中雖不安,麵上卻還是保持著一絲平靜。
他放下手中的竹簡,從青玉案後站起身來,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聲音裡略有些意外地問道:
“葉師祖,不知今日您親臨大殿是為了……”
青竹道人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有些試探的詢問之意。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葉青兒麵上,既不敢過於直視,又不願顯得太過閃躲,那分寸拿捏得極為謹慎。
葉青兒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也不與他寒暄,隻站在原地,語氣平淡地開口說出了讓青竹道人頗覺意料之外的話語:
“白帝前輩即將在五十年後準備渡劫飛升,不便四處走動,故而特意委托我這個救世軍總帥,同時又是竹山宗兩位化神太上長老之一的人前來邀請明山……師兄,讓他屆時前來觀禮。”
葉青兒說到“明山”二字時,那聲“師兄”叫得十分勉強,幾乎任誰都能聽出其中難以掩飾的嫌棄。
那兩個字像是從她舌尖上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不情願。
她說完,也不等青竹道人有何反應,便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請帖,輕輕一抖手腕,那請帖便脫手而出,不疾不徐地朝著青竹道人飛了過去。
那請帖通體銀白,表麵流轉著一絲極淡的白色靈光,顯然其中蘊含著一縷白帝的氣息。
青竹道人見狀,哪裡敢怠慢,連忙起身,雙手伸出,畢恭畢敬地將那請帖接在手中。他低頭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袖中。
可隨即,他的眉頭便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著措辭。
明山散人向來行蹤不定,若是葉青兒要他現在立刻將這份請帖送到明山散人手中,他還真沒把握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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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道人這般想著,正準備說些托詞,讓葉青兒不要指望他能立刻把這事辦成。他剛張開嘴,話還未出口,便聽得一個蒼老而平淡的聲音已經在他身後響起:
“我方才感受到大殿中有一絲白帝的氣息,便想著過來看看……”
那聲音來得突然,像是從大殿後方的陰影裡飄出來的一般,帶著一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青竹道人身體微微一僵,連忙轉頭看去。
便見一身簡樸灰袍的明山散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明山散人的出現毫無征兆,仿佛他本就是這大殿裡一道無聲的影子,隻是此刻才被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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