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域,仙源州域……”清虛子指間把玩著一枚白色棋子,目光悠遠,
“偏隅之地,卻也非是善土。幽冥殿蠢蠢欲動,似與上古‘那一位’有所牽扯。
劍神殿、玄冰閣等,守成有餘,進取不足。倒是你關注的那曹琰,身懷隱秘,命數奇特,……此等人物,要麼早早隕落,要麼……便是攪動風雲的變數。”
機緣到時不小……”雲瑤輕聲重複,眸中星河微轉。
“機緣天定,強求不得。”清虛子搖頭。
雲瑤沉默了片刻,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棋盤邊緣劃過。
“算是吧。”
她淡淡道,目光重新落回棋盤,看著那枚落在“閒處”的黑子,
“師尊,您不覺得,這偌大棋盤,黑白之爭,糾纏萬古,未免有些無趣麼?偶爾,出現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可能跳出棋盤之外的‘變數’,或許……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她抬起眼眸,看向清虛子,眼神清澈,卻又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至於他能否承載這份‘看好’,能否在接下來的風暴中活下去,走到我麵前……那便是他自己的事了。弟子,隻需靜靜看著便是。
若他中途隕落,也不過是證明,他終究隻是棋盤上一枚無關緊要、隨時可棄的棋子罷了。”
清虛子看著弟子那平靜無波、卻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眸,心中輕輕一歎。
自己這個弟子,天資絕世,心性更是超然物外,天生便適合修行那門直指大道的無上法門。
隻是,這份超然,有時也顯得太過淡漠,對眾生,對情緣,乃至對她自己布下的“棋子”,都缺乏常人的溫度。
“也罷。”
清虛子不再多言,將手中白子落下,瞬間屠掉雲瑤一條小龍,笑道:
“棋局未終,且看將來。不過瑤兒,你既已觸及元嬰中期瓶頸,不日將閉關衝擊後期。
此間事,暫可放下。至於天南、仙源之事,為師會多加留意。
若那曹琰真能走到中州,再來論棋不遲。”
雲瑤看著被屠的大龍,神色不變,隻輕輕點頭:
“是,師尊。待此局終了,弟子便去‘觀星台’閉關。”
她目光再次投向亭外雲海,仿佛穿透了無儘空間,望向了那片名為仙源州域的偏僻之地。
曹琰……
她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眼底深處,那漠然如星空般的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漣漪蕩開,旋即恢複平靜。
“莫要讓吾……等得太久。”
……
天南域,趙國,紅楓穀。
深秋,穀內楓葉如血,染紅了半邊山坡,也染紅了穀中那幾間略顯簡陋、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的竹木屋舍。
屋前小院,一張老舊藤椅上,倚坐著一位老嫗。
她頭發銀白如雪,梳理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
麵容布滿深深皺紋,皮膚鬆弛,留下了漫長歲月無情的刻痕。
唯有一雙眼睛,雖已渾濁,眼底深處卻依稀殘留著往昔的靈動與溫婉。
她身形佝僂,裹著一件青色舊襖,身上氣息微弱,已至油儘燈枯之境,正是築基期修士壽元將近的暮年景象。
百年光陰,於高階修士而言或許隻是一次不長不短的閉關,於她這般資質有限、困於築基巔峰的修士而言,卻已是幾乎一生的長度。
當年紅楓穀一別,囑她珍重,便杳無音信。
她回到章家,麵對家族壓力,麵對那名義上夫君的莫名隕落,麵對流言蜚語,麵對腹中悄然孕育的生命……她選擇了最艱難,也最沉默的路。
據理力爭,保下了腹中骨肉,卻也徹底遠離了章家權力中心,被“安置”到了這最初的、也是最後的紅楓穀。
穀中靈脈稀薄,資源匱乏,她卻憑借當年那人留下的一些資源,以及自己咬牙經營,硬是在這穀中,開辟出數畝靈田,建起幾間屋舍,將一個小小修仙家族的雛形,艱難地支撐了起來。
兒子章雲天,三靈根資質,不算絕頂,也屬中上。
她傾儘所有,細心教導。兒子也爭氣,數十載苦修,於三年前成功築基,算是讓她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前些年,兒子娶了鄰近一個小家族的女兒為妻,更是有了一個靈根資質尚可的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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