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淵外圍,臨時坊市,黃昏。
殘陽如血,將黑風淵終年不散的灰黑霧靄染上一層暗紅。
風卷著砂礫和陰寒氣息,刮過簡陋的攤位、歪斜的石屋,發出嗚嗚的怪響。
曹琰裹了裹身上普通的灰麻法袍,低頭走進一家門口掛著半截破爛獸皮、勉強能擋風的簡陋茶寮。
茶寮裡光線昏暗,彌漫著劣質靈茶和汗臭混合的氣味。
七八張粗糙木桌,稀稀拉拉坐了十幾人。
大多衣衫陳舊,氣息駁雜,神情警惕中帶著疲憊,是常年混跡險地的底層散修模樣。
角落一桌,坐著三個穿著統一褐色勁裝的漢子,正低聲交談,袖口隱約有王家雲紋徽記。
另一桌,則是一個孤身一人、麵容隱藏在兜帽下的修士,氣息陰冷,與幽冥殿有幾分相似,但更隱晦。
曹琰選了靠門一張空桌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清心茶”,自斟自飲,目光低垂,耳中卻將茶寮內外的聲音儘數收納。
“……聽說了嗎?三個月前天墟城那邊,五大勢力聯合發布告示,開始預審‘古傳送陣’的使用資格了!據說下次開啟就在二十年後!”
“二十年?這麼快?不是說百年一次嗎?上次開啟是七十多年前吧?”
“嘿,這你就不懂了。據說上次開啟後,五大勢力花大代價穩固了陣法,又尋到了新的虛空能量源,周期縮短了。
“嘁,審查再嚴,還不是給有背景、有靈石的人開的?咱們這些散修,
能混個去中州外圍的短途票就不錯了,想去真正的九州腹地?做夢吧!”
“中州外圍也行啊!總比在這仙源州等死強!
聽說隔壁‘玄風域’那邊,出了個上古遺跡,好幾個金丹散修在裡麵得了大機緣,一舉突破元嬰!
他娘的,這破地方,煞氣這麼重,老子築基期卡了五十年了!”
“機緣?也得有命享!玄風域那遺跡,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不?光是金丹就隕落了七八個!元嬰老怪都出手了!”
嘈雜的議論聲,夾雜著對資源的渴望、對前路的迷茫、以及對強者的敬畏。
曹琰默默聽著,心中快速分析。
“古傳送陣,二十年後開啟。審查嚴格,名額爭奪激烈。五大勢力共同主持,幽冥殿是防範重點……這倒是與我之前猜測相符。
看來,這二十年內,天墟城將成是非之地,風雲彙聚。”
“不過,對我來說,這或許是個機會。審查嚴,意味著渾水摸魚更難,但同樣,也意味著規則更明確。
隻要謀劃得當,未必不能弄到一個名額。
他正思忖間,茶寮門口光線一暗,又走進來兩人。
為首一人,身材高瘦,麵皮焦黃,留著兩撇鼠須,三角眼滴溜溜亂轉,修為在築基圓滿,氣息虛浮。
他身後跟著個鐵塔般的黑壯大漢,滿臉橫肉,目露凶光,修為是築基後期。
兩人一進來,目光就在茶寮內掃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倨傲。
那鼠須修士看到角落裡的王家三人,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遠遠拱手。王家三人隻是冷淡地點了點頭。
鼠須修士也不以為意,目光又掃過那兜帽修士,似乎有些忌憚,迅速移開。
最後,落在了獨自喝茶的曹琰身上。
見他衣著普通,氣息隻是築基後期,還透著股虛浮之感,鼠須修士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曹琰對麵,那黑壯大漢則抱著胳膊,杵在鼠須修士身後,如同門神。
“這位道友,麵生得很啊?新來的?”
鼠須修士翹起二郎腿,斜睨著曹琰,聲音尖利。
曹琰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拘謹和警惕的笑容:
“在下韓立,確是初來乍到,想在此地碰碰運氣。道友是?”
“好說!”
鼠須修士一拍胸脯,
“鄙人胡三,人稱‘黑風通’,是這黑風淵外圍的地頭蛇!這位是我兄弟,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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