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九，怎滴如此不識好歹？不吃你已然放了你一條生路，還敢虎口奪食，擾我晉升機緣？找死！”冷罵聲中，那蒼老高大的身軀近乎是瞬息衝破瘴氣，移動到老者眼前。
如鐵鉤般的乾枯手掌迅速一拍，骨裂聲密密麻麻響起，本就帶著幾人極其吃力的老九胸膛中招，頓時凹陷下去，麵色驟然間由紅轉灰，一口血噴出，長青幾人脫手，他的身軀則在地麵滾動數下這才止住暗勁。
至於懷中的長青幾人摔落在這位族長附近。
“老九，我很是好奇，以前的你從未拒絕過這種肉，可你為何要在今日救走這些食糧？你莫不是真要看著這數千族人發狂而死？亦或者在當了一回食糧之後，便突然大徹大悟了？”
無數鎮民圍了上來，麵色冰寒，將老者與長青幾人圍了起來。
“說，你為什麼這麼做？”族長一問，上前鎮民附和，氣息龐雜，交織為滾滾威壓逼問老九。
將口中血沫吐出，老九感受著生機流逝，不屑地望向眾人掃過一圈重新落在族長身上：
“這些年看著你們每每殺人，我早就受夠了！還大徹大悟？呸！自年少之時得知吃的是人肉之後，我便從未吃過，不過是裝出的樣子罷了。我與你們出自同一血脈，你們相信那血脈裡的嗜血詛咒，可我不信！我們是人，不是獸，無需血食也可安康，結果——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且問老大你，身為族長，你覺得詛咒是否為真？”
高大身影渾濁眸子微不可察的閃了閃，轉瞬又恢複為陰翳：“自是有的，要不然怎會每過數日，渾身發麻，身軀不受控製地想要吃人。”
老九譏諷地瞧著眾人綠油油的眸子，看著族長，見其心虛的模樣，心中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是麼？……老大，看來你是知曉內情的，你選擇以往先祖同樣的方式，來滿足你們作為族長那變態的控製欲。人肉煮過哪有那種詭異的香氣，我想那是一種極為特殊的藥吧。這一切隻不過是你控製族人的手段罷了！”
似乎被說到了痛處，族長眼底閃過一絲寒芒：“老九，執迷不悟，看來倒也不那麼著急吃了幾人，就先請你令大夥墊一墊肚子吧。”
老九並無懼色，隻是看著剛升起狐疑的眾人，聽聞族長言語，又重新變得垂涎，那藥物早已將他們變成了奴隸，哪怕是意識到問題所在，也早就晚了。
回想這些年臥薪嘗膽，假意迎合的日子，老九心中苦水翻湧，到頭來，終是白忙活一場，心中悲涼無限。
他被人拎起，身後的氣息相當熟悉，那是一個頭發白了一半的中年人，身後跟著中年婦人、孩童，不覺越發酸澀，這些是他的兒子、兒媳、孫子，此刻麵帶渴望的製住他，哪裡有半分情分可言，隻有將他吃下去的欲望。
“爹，就別掙紮了，你也不想我這一家子被族人針對吧……”婦人架著老九的胳膊更加用力了些，似乎是怕對方跑了。
“爺爺，雖然你經常告誡我們那肉湯不能喝，但那肉湯很香的，我們從來可不曾浪費一滴。”兩個小孫子眼中閃爍著綠光，看著老九甚至流出了口水，又用那臟兮兮的手擦了擦。。
老九心底一寒，幾人的話像是一根冰錐子刺入心間，他失望透頂，連親情都在那口肉湯之前黯然失色麼。
族長也泛著笑，滿是褶子的臉上越發詭異。
“這該死的大族、這該死的鎮子，這該死的先祖……我們有罪，都有罪啊~”臨到此刻，這位老者涕淚齊流地哭訴著，掙紮著，眼中光彩儘數散去，變得死灰，心火儘散，生機加速流逝。
“老九，身為整個家族罪人，幫族人填飽肚子，算是贖罪了。祖宗會原諒你的！”族長身形奇快，一個眨眼便衝至近前，乾枯的手指速點，欲要刺入眉心，送眼前這可憐人上路。
“如何？可曾有什麼想法？”戲謔的笑聲自四方響起，好似一個高高在上的審視者，看著這一場滑稽的鬨劇。
“誰？！”
蒼老的身影將要點下去的手指猛地停頓在半空之中，一種被肆無忌憚注視的感覺令他後背發涼。
麵前，伸出去的手指被什麼東西擋住，細細一看，半空中陡然出現兩根手指，而這兩兩根修長手指輕輕抵住了自己的手臂，任憑如何全身大武宗巔峰的氣血爆發，都無濟於事。
“我知道。”
宛若搶答的聲音在身畔響起：“看起來的好人，不一定是好人，哪怕做了善事，也不一定會得好報，萬事無絕對，不可輕言，更不可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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