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式飛舟緩緩降落在仙界食堂那標誌性的、懸浮於雲端的白玉廣場上。
艙門打開,熟悉的、帶著淡淡消毒水味和無數種食物混合氣息的空氣湧入鼻腔,竟讓曆經劫波的林霄感到一絲莫名的……安心?
至少這裡的地板不會突然冒出會哭的包子,烤鴨也老實地待在盤子裡,更不會有人眼裡冒著數據流藍光然後突然自爆。
幾位同行的食堂管事明顯都鬆了口氣,臉上帶著疲憊和後怕,匆匆向林霄點頭示意後,便各自散去,想必是急著向更高層彙報此次流雲仙坊的驚變。
林霄獨自一人走下飛舟,踏在光潔冰涼的白玉地麵上,舉目四望。
食堂依舊運轉如常。
仙侍們端著琳琅滿目的靈食穿梭於回廊之間,食客們坐在桌前大快朵頤或低聲交談,偶爾還能聽到某處灶台傳來規範而富有韻律的切菜炒菜聲。
一切似乎都與往日別無二致,仿佛流雲仙坊那場驚天動地的混亂隻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然而,林霄卻敏銳地察覺到,這看似平靜的日常之下,湧動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暗流。
巡邏的護衛人數似乎增加了,他們的眼神更加警惕,掃視往來人群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一些相熟的幫廚或侍者看到他回來,眼神都有些閃爍,打招呼的笑容也帶著幾分不自然和距離感,顯然已經聽說了他在大賽上的“精彩”表現和引發的風波。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緊張感,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低氣壓,沉悶而壓抑。
他默默地走向自己那間位於雜役區角落的、簡陋卻熟悉的小石室。
推開石門,裡麵一切如舊,冰冷,簡陋,一床一桌一椅,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隻是空氣中多了一層極淡的灰塵氣息,顯示著他離開的這段時日,並無人前來打擾。
他反手關上石門,將那外界或好奇、或探究、或忌憚的目光隔絕在外。
背靠著冰涼的石門,林霄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身體放鬆下來,但精神卻無法平息。
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不斷回放著離開食堂後發生的一切:
打假聯盟的刁難與追捕……
饕餮那坑爹的試吃任務和詭異的係統抱怨……
淩清雪那跨越空間的救援和神秘的鏡光……
黑暗料理界那精神汙染的詭異攻擊和眼中冰冷的數據流……
食神那意味深長的點撥和警告……
係統結算時那豐厚的獎勵和令人心悸的“信息擾動收容”備注……
還有那張有效期三千年的、坑爹的【再來一次】券……
每一幕都清晰無比,每一個細節都仿佛蘊含著巨大的信息量。
他不再是那個剛剛飛升仙界、懵懂無知、隻想著如何完成係統任務避免懲罰的少年了。
雖然依舊弱小,依舊被各方勢力視為棋子,依舊背負著坑爹的係統和社死的命運……
但他的視角,已經截然不同。
他看到了水麵下的冰山,嗅到了陰謀的氣息,觸碰到了那巨大黑幕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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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料理界的背後,是與他係統同源卻更加瘋狂扭曲的數據力量。
淩清雪,絕不僅僅是食堂弟子,她身負特殊使命,擁有克製那種異常力量的鏡靈之力。
廚神百裡玄,看似冷麵苛刻,卻多次以別扭的方式提供幫助,並且似乎知曉極深的內情。
食神老者,更是深不可測,他的話語幾乎點明了真相,並對他做出了隱晦的提醒和考驗。
甚至打假聯盟,他們的偏執和敵意,現在看來,或許也並非完全空穴來風,隻是他們的“打假”似乎打錯了方向,或者……他們的“標準”本身就有問題?
所有的線索,如同無數條散亂的線頭,在他腦海中交織、纏繞,指向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驚人的真相。
他知道,風暴並未遠去。
流雲仙坊的襲擊或許隻是開始,是那幕後黑手的一次試探,或者更大陰謀的序曲。
打假聯盟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隻會將林霄視為更加危險和需要清除的“異常源”。
黑暗料理界背後的存在,在損失了人手並暴露了部分特性後,下一次的行動隻會更加隱蔽和狠毒。
而係統及其背後的“觀測者”,它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是觀測?是收容?還是……其他?
平靜的日常,隻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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