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遺憾，不是一無所獲，而是觸手可及卻依舊殘缺的希望。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針刺，鎖定在癱倒在地的四人身上。數據交換站內部，那幾盞驟然亮起的猩紅警戒燈，如同惡魔蘇醒的眼瞳，無情地映照出他們狼狽不堪的身影。
牆壁上鏽蝕的自動防禦槍口緩緩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能量填充的低沉嗡鳴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剛從那毀天滅地的“清道夫”程序劍下僥幸逃生，轉眼又陷入內部防禦係統的死亡威脅！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試圖淹沒剛剛燃起的微弱希望。
“媽的！沒完沒了！”百裡玄怒吼一聲，強壓下翻騰的氣血，【碎星】菜刀悍然揮出！這一次，不再是徒勞地斬向無形的數據流，而是精準地劈向最近的一處自動槍座的基座連接處！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爆響！火星四濺！那槍座劇烈震動，填充的能量驟然中斷，槍口歪斜下去！物理破壞，簡單粗暴，卻在此刻最為有效！
“清虛子！左麵！”淩清雪的聲音清冷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強忍靈魂因剛才超負荷施展“鏡心透空”而傳來的虛弱感，冰藍色的鏡光不再試圖解析或淨化，而是高度凝聚，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撞向另一處正在瞄準的防禦炮台！
轟！
那炮台表麵的防護光罩劇烈閃爍，隨即破碎，炮管被巨力撞得扭曲變形，啞火當場！
清虛子手忙腳亂地祭出幾張壓箱底的“金甲符”和“震雷符”，金光與電蛇交織，雖不能直接摧毀這些堅固的防禦設施，卻也成功乾擾了它們的瞄準係統，為百裡玄和淩清雪爭取到了寶貴的瞬息時間！
狹小的空間內，一場短暫卻激烈的物理拆解戰瞬間爆發！百裡玄如同暴怒的蠻熊，刀罡縱橫，硬生生劈砍拆解著那些冰冷的殺戮機器。
淩清雪鏡光如電，精準點殺，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座防禦設施的癱瘓。金屬扭曲的噪音、能量逸散的嘶響、符籙爆裂的轟鳴充斥耳膜。
片刻之後。
哐當！最後一座自動機槍被百裡玄一腳踹飛，撞在牆壁上變成一堆廢鐵。站內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彌漫的硝煙味和焦糊味，以及幾人粗重的喘息聲。
代價不小。百裡玄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刀柄。淩清雪臉色蒼白，鏡元消耗巨大。清虛子心疼地看著化為灰燼的靈符，欲哭無淚。而林霄和“守密者”依舊毫無聲息，一個昏迷不醒，一個休眠沉寂。
但，他們終於暫時安全了。至少，在這個封閉的、與外部防火牆暫時隔絕的空間內。
“快！搜尋數據核心！”淩清雪沒有絲毫耽擱，立刻下令。她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這片狼藉的站內空間。
這裡比想象中更小，更破敗。控製台大多已經鏽蝕坍塌，屏幕破碎，線纜如同乾枯的藤蔓般垂落。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塵埃和元件老化特有的酸味。
顯然，萬載時光和當年的災難，早已將這裡侵蝕得麵目全非。
“在那裡！”百裡玄眼尖，指著房間最內側，一扇被暴力撕裂的金屬隔板後，露出一個相對完好的、由某種高密度黑色合金構成的圓柱體裝置。裝置表麵布滿了接口，頂部一盞微弱的、幾近熄滅的紅色指示燈，如同垂死心臟的最後跳動，證明著仍有極其微弱的能量在維持著它的最低限度運轉。
“備用物理存儲核心！”“守密者”休眠前共享的資料在淩清雪腦中閃過。她立刻上前，鏡光仔細掃描。
裝置外殼有嚴重的撞擊凹陷和灼燒痕跡，但核心部分似乎被重點保護著，結構大體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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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辯！嘗試連接，下載數據！小心殘餘防禦機製！”淩清雪命令道，同時鏡光籠罩裝置，全力戒備。
“嘎！連接嘗試……接口氧化嚴重……信號微弱……正在建立低功耗物理鏈接……繞過加密破損區……差評！這服務器比老子的數據庫還古董！”鴉辯抱怨著，綠豆眼中數據流艱難地閃爍，一根極其纖細的探針從它底部伸出，小心翼翼地接入一個尚且完好的接口。
滋滋……劈啪……
一陣令人心焦的電流雜音響起，存儲核心那盞微弱的紅燈劇烈閃爍了幾下，仿佛隨時會熄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外麵，那“清道夫”程序撞擊屏障的沉悶轟鳴隱隱傳來，提醒著他們時間的寶貴與處境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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