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上官無極才回過神來，直接拿起酒壺，往嘴裡灌了幾口酒。
而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侯偉申，你到底想說什麼？”
侯偉申端著酒杯，目光落在上官無極的臉上，嘴角掛著似有似無地笑意：“上官大人，老夫說句不中聽的話，如今你不過是念想著李承昊是嫡長子這一點罷了。”
上官無極臉色微沉，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侯偉申將他的神情儘收眼底，卻並未停頓，反而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道：“不過，上官大人可曾想過，即便如當年李成那般，有那麼多人輔佐，都未能得到皇位，僅憑李承昊和你上官無極，又如何能夠成大事？”
這番話說得非常直白。
已經沒有之前的遮掩。
而上官無極的臉色，卻愈發難看起來。
當年李玄還是皇子時，無論膽識與謀略，都比嫡長子李成強上不少。
可李元念在李成為嫡長子，執意把儲君之位給了他。
李玄心中自然不忿。
可他也知道，長幼有序這個道理。
雖有野心，卻並未有什麼動作。
隻是那李成忌憚當時戰功赫赫的李玄，無休止地打壓，甚至還派人暗殺。
最後在房齊賢和上官無極的勸說下，下定決心發動了政變。
其實，李成自身也頗有能力，身旁也有不少能人，還有當時的皇帝李元支持。
即便這樣依舊被李玄給搶了皇位。
而如今李承昊就是個廢材，又犯了這麼大的錯，如何與李承泰相爭？
“那侯大人覺得，現在這個局麵，該如何呢？”上官無極深吸口氣，語氣平淡問道。
侯偉申聞言，嘴角笑意終於擴散開來。
他一步步不經心的閒聊，實際上是在摧毀上官無極心中防線，然後往他希望的方向引導。
如今時機成熟。
他知道，也該是談正事的時候了：“上官大人不必試探，你心中所想，便是老夫的意思。”
這話一出，上官無極瞳孔微縮。
他盯著侯偉申的眼睛，試圖從裡麵看出些什麼。
可侯偉申此人的城府之深，遠在他之上。
那雙眼睛裡麵，什麼情緒都看不出來，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麵對上官無極的目光，侯偉申笑了笑，湊近後微眯著眼道：“老夫還記得當初上官大人勸說陛下時的那句話，自古以來，要成大事者，必須要有過人的膽魄，不知如今的上官大人，還有沒有膽魄。”
說完。
他伸出手指，探入麵前的酒杯中。
指尖沾了酒水，在紫檀案上緩緩寫下一個“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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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的筆畫不多，卻一筆一劃，極為用力。
酒水在深色的木麵上泛著微光。
上官無極目光落在那個字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般。
雖然他心中早就猜到了幾分，可當這個字真真切切地出現在眼前時，他的臉色還是驟然巨變。
他緩緩抬頭，看向侯偉申：“你瘋了！”
造反？
這可是一條萬劫不複的路。
侯偉申喝了口酒。
然後放下手中酒杯，不經意地左右掃了掃。
收回視線後，他聲音驟然陰沉下來：“老夫為了這一刻，已經籌劃良久。”
頓了頓，他那雙混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不寒而栗地精光，“如今萬事俱備，隻差一個時機。”
話音落下。
他似乎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上官無極看著低頭咳嗽的侯偉申，忽然冷笑一聲，“侯大人好大的膽子，你與老夫說這些，就不怕老夫去告發？”
侯偉申咳了一陣，才緩了過來。
嗓音沙啞地輕笑兩聲：“你不會的。”
他聲音篤定，帶著不容置疑地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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