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抹熟悉挺拔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餐廳入口,步履略顯急促地穿過昏暗的光線向她走來時,傅雨霏一直緊繃到幾乎斷裂的神經,才猛地一鬆。她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鎖在他身上。
他換上了一套乾淨的深色西裝,試圖掩蓋之前的狼狽,但傅雨霏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左手小臂上,那圈透過白色襯衫袖子隱約透出的、略顯臃腫的白色繃帶輪廓。他走路的姿態依舊沉穩,但細看之下,左邊手臂的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小心。
“雨霏,對不起,我來晚了。”葉塵在她麵前站定,聲音帶著一絲匆忙趕路後的微喘,眼神中充滿了歉意。
傅雨霏的所有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那些準備好的開場白,那些關於身份、關於隱瞞的複雜情緒,在看到他手臂上那刺眼的白色繃帶時,瞬間被一股更洶湧、更原始的情感衝得七零八落。
是心疼。
尖銳的,不容置疑的心疼,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你的手……”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目光死死盯著那圈繃帶,仿佛要透過布料看清下麵的傷口。
葉塵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微微動了動,試圖讓它顯得不那麼引人注意。“沒事,隻是皮外傷,玻璃劃了一下,已經處理好了。”他語氣輕鬆,試圖淡化這件事,“來的路上,遇到個孩子突然衝到路中間,情況緊急,沒多想就……”
他簡要地解釋了事情的經過,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但傅雨霏卻能從他輕描淡寫的敘述背後,想象出那一刻的驚險。為了一個陌生的孩子,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置於險境。
她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或許是失血,或許是疼痛),看著他為了不讓她擔心而刻意表現出的平靜,看著他手臂上那實實在在、無法忽略的傷處……所有的思緒都彙聚成一股強烈的心疼洪流,將她徹底淹沒。
她之前所有的擔憂、焦慮、乃至對“黑曜石”的猜疑,在此刻都化為了對他這個人的、純粹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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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坦白,什麼真相,在眼前這個受傷的男人麵前,都顯得那麼不合時宜,那麼無關緊要。她怎麼能在他帶著傷、強撐著趕來見她的時候,去投下那樣一顆可能引爆關係的炸彈?那太殘忍了。
她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他手臂繃帶的邊緣,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還疼嗎?”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葉塵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水光,心中一暖,所有的匆忙和些許的疲憊仿佛都值得了。他伸出未受傷的右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搖了搖頭。
“不疼。隻是小傷,養幾天就好。”他拉著她坐下,目光掃過桌上幾乎未動的餐點和那精心布置的環境,眼中歉意更深,“抱歉,破壞了你好不容易安排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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