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葉塵在靜室中緩緩睜開雙眼。
他並沒有點燈，但室內的一切在他眼中清晰可辨，就連牆角藥櫃木紋的細微走向都分毫可見。這是一種久違的體驗——七年來，寒毒如同蒙在感官上的一層薄紗，讓世界始終隔著一層模糊。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卻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刺骨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暖意，仿佛春風拂過凍土。
葉塵將意識沉入體內。曾經如同冰封江河般滯澀的內息，此刻正奔騰流轉，暢通無阻。太清真氣沿著經脈自如運行，每循環一周天，就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舒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蟄伏在經脈深處的寒毒，已被九陽還魂丹的至陽藥力牢牢壓製，再也無法興風作浪。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沒有運功，沒有念訣，隻是心念一動，掌心中便自然凝聚出一團柔和的白光。這團光芒不同於以往那種需要刻意維持的狀態，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暢，仿佛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終於...”葉塵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扉。冬夜的寒風撲麵而來，卻不再讓他感到不適。相反，他能敏銳地感知到風中蘊含的天地能量，那些微小的能量粒子如同螢火蟲般在夜空中飛舞，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融入體內。
這就是太清真氣第七重的境界——天人交感，納天地靈氣為己用。師父生前窮儘一生也未能達到的境界，如今在他寒毒儘除後，竟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葉塵閉上雙眼，將感知向外延伸。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他的意識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清晰地捕捉到守在外間的傅雨霏平穩的呼吸聲，樓下慕寒沉穩的心跳聲，甚至更遠處影衛們巡邏時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
這種感知能力讓他自己都感到驚訝。七年前巔峰時期，他的感知範圍也不過三十丈左右。如今不僅範圍擴大了一倍，精微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是因為寒毒祛除後，經脈的承受能力提升了嗎？”他暗自思忖。
為了驗證實力的恢複程度，葉塵做了個簡單的嘗試。他伸出食指，對著窗外的一片落葉輕輕一點。沒有風聲，沒有破空聲，那片落葉卻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仿佛從未存在過。
“凝氣成罡，收發由心...”葉塵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這是太清真氣修煉到極高境界才能掌握的技巧，以往他必須全力以赴才能勉強施展，如今卻如舉手投足般輕鬆。
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麵。當他嘗試運轉師門秘傳的“太清劍訣”時，指尖自然迸發出三尺青芒。那劍氣凝而不散，瑩瑩如玉，在月光下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光華。七年前，他需要借助寶劍才能施展的劍罡，如今僅憑指劍就能達成。
實力的恢複不僅體現在武功上。葉塵走到藥櫃前，隨手抓取幾味藥材，指尖輕撚間就能準確分辨出藥材的年份、產地，甚至采摘時的天氣狀況。這種對萬物精微的感知力，是醫術達到化境的標誌。
“師父，您看見了嗎...”葉塵望向終南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那位畢生追求醫武極致的老者，若是知道徒兒今日的成就，該是何等欣慰。
腳步聲從外間傳來，傅雨霏推門而入。當她看到站在窗前的葉塵時，不由得愣住了。
“你...”她遲疑地開口，“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葉塵轉身微笑：“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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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雨霏仔細端詳著他，努力尋找著合適的措辭：“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整個人都在發光，不是真的光，是一種...氣質？而且房間裡的空氣好像特別清新，呼吸起來特別舒服。”
葉塵心中了然。這是修為突破後自然散發的氣場，對普通人有著安神靜心的效果。他收斂了周身氣息，房間頓時恢複了平常。
“錯覺吧。”他輕描淡寫地帶過，伸手將她攬入懷中，“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傅雨霏靠在他胸前，忽然驚喜地抬頭：“你的心跳...好像比以前更有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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