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醫館後院的小亭裡亮起溫暖的燈籠。一張簡單的石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清酒，三個酒杯。
慕寒端起酒杯，神情鄭重：“這一杯，敬那些為此付出生命的兄弟。”
葉塵和傅雨霏肅然舉杯，三人將酒緩緩灑在地上，祭奠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戰友。
“第二杯，”葉塵重新斟滿酒，“敬我們自己。這一路，不容易。”
傅雨霏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燈光在她眼中投下細碎的光影。她輕輕碰杯，一飲而儘。酒液溫熱，從喉嚨一直暖到心底。
慕寒很快便識趣地告退，將這片空間留給兩人。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相視而坐的兩個人身上。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這裡喝茶嗎？”傅雨霏突然問道。
葉塵微微一笑：“那時你對我滿心戒備，連我遞的茶都要先聞一聞才敢喝。”
“誰能想到，”傅雨霏低頭把玩著手中的空酒杯，“那個讓我戒備的男人，最後會成為我願意托付終身的人。”
夜風拂過，帶來藥圃裡陣陣清香。傅雨霏的目光掠過院中那些熟悉的景物——葉塵教她認藥的石凳，他們一起打理過的藥畦，慕寒日常練劍的空地。每一個角落，都留存著這段不平凡歲月裡的點點滴滴。
“其實，”輕輕聲開口，“我該感謝黑曜石。”
葉塵挑眉看她。
“若不是他們，我可能永遠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傅總，永遠都在計較利益得失，永遠都不知道...”她的聲音輕柔下來，“被人真心保護是什麼感覺。”
她想起那些驚心動魄的日夜：葉塵為她擋下的暗器，徹夜守護在她門外的身影，寒毒發作時仍不忘為她調配安神香的堅持。這些畫麵曆曆在目，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動。
“你知道嗎，”葉塵握住她的手，“我也該感謝他們。”
傅雨霏抬眼看他。
“若不是這場危機，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那個看似需要保護的傅總監，其實是能在千軍萬馬中與我並肩而立的夥伴。”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記得。”
傅雨霏的眼中泛起淚光。她想起自己動用全部資源為他提供支援的那些日夜，想起在指揮中心不眠不休地監控戰況的緊張，想起得知他受傷時的心痛如絞。
“這一路走來，”她聲音微顫，“我們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最珍貴的。”
葉塵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月光下，兩個相依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我在想，”傅雨霏靠在他肩頭，“若是太平盛世，我們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彼此是可以托付生死的伴侶。”
是啊，葉塵心想。若不是共同經曆這些生死考驗，他可能永遠都是那個溫和疏離的神醫，她可能永遠都是那個矜持高傲的總裁。是這場風暴，剝去了他們所有的偽裝，讓他們以最真實的模樣相遇相知。
“還記得你在製藥室外守候的那一夜嗎？”葉塵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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