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雨霏站在辦公室的電子顯示屏前，上麵正以動態數據流的形式，展示著“清源計劃”對王家核心產業的衝擊效果。幾條代表王家上市公司股價的曲線，如同被獵鷹追逐的驚鳥，持續向下俯衝，偶爾的反彈也顯得蒼白無力。另一側，不斷跳動的數字則顯示著王家幾個重要合作項目被中斷或麵臨審查的情況。
商業層麵的戰果是顯著的，甚至超出了她最初的預期。王家的抵抗比想象中要混亂和無力，仿佛不僅是在應對她的正麵攻擊，還在分心應付著來自其他方向的、看不見的麻煩。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傅雨霏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
進來的是她的首席情報顧問，一位名叫周毅的中年男子，麵容普通，眼神卻銳利如鷹。他負責傅氏集團一個不為人知的情報分析小組，專門處理商業競爭中的信息戰。
“傅總。”周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細聽之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說。”傅雨霏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周毅將一份薄薄的、沒有封麵的分析報告放在她麵前。“我們監測到，近期市麵上流傳的，關於王家的負麵信息，其傳播模式和來源，有些異常。”
傅雨霏拿起報告，快速瀏覽。報告內容專業而簡潔，列出了幾個關鍵點：
一、 信息釋放具有明顯節奏感。稅務問題、資本運作疑雲、灰色交易線索……並非一次性拋出，而是間隔數日，分批出現，且每次都在前一波信息引發的討論熱度稍有下降時，適時注入新的“燃料”，持續維持著外界對王家的關注和質疑。
二、 投放渠道精準而隱蔽。並非通過主流媒體大範圍轟炸，而是選擇在特定論壇、針對性的郵件列表、甚至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行業內部通訊中散播。這些渠道受眾雖小，但要麼是相關監管部門人員會關注的領域，要麼是競爭對手和財經分析師的聚集地，影響力實則巨大。
三、 信息內容經過精心處理。提供的“證據”往往處於真假邊緣，既有足夠的細節引發聯想和調查欲望，又巧妙地規避了直接的法律風險，更像是在為官方調查提供“線索”和“方向”。手法老練，絕非普通爆料者或商業對手慣用的、追求短期轟動效應的抹黑。
“我們嘗試反向追蹤信息源頭，”周毅補充道，“但對方使用了多層跳板和高度加密的技術，而且似乎對我們的追蹤手段有所預料，設置的障礙非常專業。可以肯定的是，操作者具備極強的反偵察意識和技術能力。”
傅雨霏放下報告，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點著。周毅的分析，印證了她之前的模糊預感。
這不是慕寒和其師門的風格。以那股力量的層次和行事方式，若真要對付王家，大概率是雷霆萬鈞，直接從根本上抹除，不會使用這種看似迂回、需要借助世俗規則和輿論的“精致”手段。
這更像是一種……隱藏在幕後的、極具耐心的係統性瓦解。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並不急於將軍，而是不斷蠶食對方的勢力，破壞其布局，靜待其自行崩潰。
一個名字，幾乎不受控製地浮現在她腦海——葉塵。
她想起那些刺眼的照片和報道：他在煙霧繚繞的排檔與金牙強之流把酒言歡；他在昏暗的台球廳與身份不明的女人擦肩；他看似麻木地沉淪在市井的喧囂裡……
如果，這一切都是偽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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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與那些三教九流的接觸，並非自暴自棄，而是在……編織信息網絡？
金牙強那樣的人，掌控著底層灰色地帶的信息流；那些看似落魄的技術人員，可能掌握著入侵和隱匿的關鍵技術；遍布全城的出租車司機、小商販，則是無處不在的耳目……
這個念頭讓傅雨霏的心跳驟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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