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迪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卑路斯走向窗邊的背影,雖隻剩獨臂,但此刻在月光下卻格外的高大,這是空地平生所見最具有帝王相之人,也是最有能力的人。
孔迪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公孫瑾,你不過是追隨衛淵平定了一個大魏,而我孔迪將要輔佐卑路斯陛下征服整個世界!我比你強,強太多!”
卑路斯回頭看了一眼孔迪的模樣,輕拍他的肩膀,眼中的惜才神色絲毫不掩飾。
當初敗衛淵之手,他從始至終都不認為自己比衛淵差,隻是衛淵身邊有公孫瑾與糜天禾兩個軍師毒士,反觀自己身邊除了溜須拍馬就是親王瑪咖這種廢物,如今收下不弱公孫瑾的孔迪,自己再與衛淵鬥一次,他有自信必然不會輸。
“本帝曾敗在衛淵手上!”
孔迪微微皺眉,他沒見過衛淵,想不通那曾經的大魏第一紈絝,是如何擊敗卑路斯這樣全能的帝王……
卑路斯繼續道:“可本帝並不認為自己比衛淵差,隻是身邊沒有真正的人才。”
“衛淵身邊有公孫瑾運籌帷幄,有糜天禾出謀劃策,還有金聖英、呂存孝這等猛將……反觀本帝身邊,除了溜須拍馬之輩,就是瑪咖親王那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但現在不同了,本帝有你,孔迪。”
“你的謀略、你的眼光、你的決斷,都不在公孫瑾之下。待我們回到波斯,重振旗鼓,本帝還會再與衛淵鬥一次,這一次,本帝有自信,絕不會輸!”
孔迪感到一股熱流從胸腔湧起。
這是認可,是信任……
是卑路斯對他的最高評價,孔迪再次深深鞠躬,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屬下必竭儘全力,輔佐陛下雄途霸業!”
翌日清晨,大澤鄉被濃厚的晨霧籠罩。
白茫茫的霧氣如同實質,能見度不足十米。
韓虎找到帥營,進入後便看到武閔手中托著一個精致的青銅羅盤,羅盤上的指針微微顫動。
“天王,這…這是何物?”
“羅盤,用來看辨別方向看風水的,是欽天監最新研究出來的東西。”
韓虎麵容一喜:“原本末將還想問天王,這樣的大霧天是不是繼續原地休息,如今有了這種寶貝,那就可以輕鬆辨別方向了……”
“沒錯,傳令下去,全軍向東南方向移動。”
“啊?”
韓虎一愣:“天王,你是不是記錯了,地圖顯示我們攻打的叛軍水寨是在西方啊!”
“我知道,我沒有說錯,就是東南方向,傳令吧。”
“末將領命!”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故此韓虎沒有猶豫,也沒有多問,直接躬身行禮後走出帥營。
命令一層層傳達下去,三十萬乞活軍開始緩緩移動,隊伍在濃霧中顯得混亂而緩慢。
隨著大軍繼續前進,每當經過一片茂密的蘆葦叢,武閔就會下令:“弓箭手,三輪齊射!”
箭矢破空的聲音撕裂濃霧,三輪箭雨過後,蘆葦叢中便會傳來壓抑不住的慘叫和哀嚎,顯然是裡麵藏著伏兵。
隨著弓箭手的火力覆蓋之後,武閔便會派出一隊士兵上前收割蘆葦。
士兵們兩人一組,一人持盾警戒,一人揮舞鐮刀,將大片蘆葦割倒,鋪在地上,再用繩子捆紮成厚厚的墊子。
韓虎看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問身邊的副官:“咱們天王這是要乾什麼?”
副官撓撓頭:“我也看不懂,箭矢覆蓋我還能理解,這三四天就在蘆葦蕩來回亂轉,少說也殺了兩三萬偷襲的叛軍,可這編蘆葦墊……”
“我也不知道天王用蘆葦墊乾啥……”
又是三天,乞活軍繼續著這種看似漫無目的的行軍,白天在蘆葦中迷路,時不時地進行箭矢覆蓋,然後收割蘆葦編成墊子……
叛軍的水寨中,孔迪找到卑路斯:“陛下,這是今天的情報。”
卑路斯看了一眼乞活軍的情報,微微一笑:“孔迪,你說武閔此舉意圖是什麼?”
孔迪想了想:“陛下,如果是上一次的武閔,我會說他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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