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薄”,她卻固執地認為是“邪祟纏身”。
於是焚符、淨血、換乳母……甚至親手將一枚繡著朱砂符文的肚兜,係在了孩子尚未成形的繈褓之上。
可他還是死了。死在她懷裡,小手緊緊攥著那塊染血的布片。
原來不是天命,是毒。
“我……我不是要殺他……”崔氏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我是想救他……我想保全侯府的體麵……”
“所以你就用另一個孩子的命,去填你心裡那個窟窿?”沈知微站起身,眸光冷冽如霜,“可生命從不該是祭品。無論是嫡是庶,是男是女,隻要還在腹中一日,便有活的權利。”
她話音未落,人群後方傳來一聲蒼老而顫抖的叩首聲。
“咚——”
孫媽媽跪了下來,白發散亂,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老奴……老奴三十年前就在永寧侯府當差……見過這‘繡胎符’……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她老淚縱橫,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可我不敢說啊!那時我說了一句‘這符氣衝胎息’,第二天就被打了一頓板子,攆去守祠堂……從此再沒人聽我說話……”
滿殿死寂。
那些曾對符兜深信不疑的命婦們,此刻臉上寫滿了驚懼與羞愧。
她們之中,有人也曾因生女被冷落,有人險些因“胎相不吉”遭墮胎,更有甚者,親耳聽見嬤嬤低語:“換個乾淨的肚兜,孩子就好養了。”
原來所謂“祈福”,不過是披著禮法外衣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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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如利刃出鞘:
“今日起,廢除一切未經藥檢的‘祈子繡品’!凡孕期所用貼身之物,須經奉醫司備案查驗,含朱砂、雄黃、砒霜等劇毒成分者,一律禁用!膽敢私製、私傳、強令穿戴者——”
她目光如電,直刺崔氏,“以謀害皇嗣論處,株連九族!”
詔令既出,無人敢言。
陽光終於穿透琉璃瓦,灑落在銅盆殘燼之上。餘火未熄,灰蝶翻飛。
散會時,人群悄然退去,唯有柳氏抱著繈褓緩步上前。
她不再是那個怯懦卑微的妾室。
眼神清亮,脊背挺直,手中捧著一件小小肚兜——正是那日險些讓她流產、被崔氏強行塞入箱底的“符兜”。
“沈醫官。”她聲音輕,卻堅定,“這是我兒子的‘催命符’,也是我的‘重生帖’。今日我來,不是求饒,是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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