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幽光。
她將那卷偽令置於案上,紙麵泛黃,墨跡工整,赫然寫著:“凡女子年十四以上,須月報經期於醫署,違者以‘抗醫’論罪,家屬連坐。”
她目光掃過全場,聲如寒泉擊石:“此令——可有我親簽?”
無人應答。
她指尖輕點紙角,再問:“可有三人聯署?依《醫政通例》,重大民生醫令,須掌醫監、太醫正、戶部侍郎三方聯署方可施行。此令,可有一人簽字?”
依舊死寂。
幾位奉醫司屬官垂首避視,額角滲汗。
他們知道,這道令出自小德子之手,打著“傳承師誌”的旗號悄然推行半年,竟無人敢疑。
隻因上麵蓋著仿得極真的掌醫監印璽,筆跡也與沈知微早年公文幾無二致。
“既然無簽、無署、無印信流轉記錄。”她緩緩抬眸,眼中鋒芒畢露,“那它,就是賊詔。”
話音落,她取出聽診器,玉殼微轉,銀鏈輕響。
當冰涼的聽頭貼上那偽令紙背時,眾人隻覺空氣驟凝——
血晶轟然炸裂!
一道赤色光影自紙麵升騰,映出昏燈下小德子伏案疾書的身影。
他一遍遍臨摹沈知微筆跡,手腕顫抖卻執拗不休。
忽然,畫麵扭曲,竟透出他內心獨白,字字泣血:
“你們敬她是神醫?可沒有我,誰來執行?誰來記住我?
她救一人,我管萬人!
她講仁心,我說秩序!
若我不做這惡人……她的理想早被踩進泥裡!”
全場嘩然。
太醫署老臣踉蹌後退,顫聲道:“這……這是心聲顯影?醫學竟能窺人心魔?”
沈知微冷笑:“不是心魔,是病。一種名為‘權力妄想’的絕症,始於忠誠,終於吞噬。”
她話音未落,謝玄忽而抬手。
鐺——!
四門鐵鎖轟然落下,東廠鐵騎踏甲入庭,刀不出鞘,卻已殺氣盈室。
有人欲逃,卻被釘在原地,麵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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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看著那卷燃燒的偽令在光影中化為灰燼,心中卻無半分勝利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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