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徇私,其餘二人可當場執殺。”
滿場死寂。
戶部尚書張口欲言,卻被那份森然震懾得喉頭一哽。
誰都知道,這是要把原本散落各衙門的醫事權柄,一刀斬斷,重新熔鑄成一把隻聽命於掌醫監的利劍。
而執劍之人,竟是一個曾被押赴刑場斬首的賤籍接生婆!
“舊製已腐。”沈知微走上高台,手中舉起一卷泛黃簿冊,封皮上“貞元七年女戶登記”幾個朱字早已斑駁如血,“這些年來,多少女子因‘體不潔’‘命帶災’被逐出家門?多少難產婦人因接生婆畏罪不敢施救而橫死產床?你們用筆寫下的不是名字,是死刑令!”
她猛地將簿冊擲入火盆。
火焰轟然騰起,映紅半座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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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翻飛中,她又取出另一本嶄新竹簡,封麵燙金三字——《自願醫錄》。
“即日起,廢除一切舊冊。”她的聲音穿透風雪,清晰如刃,“凡願登記者,持玉牌至奉醫司申報,匿名亦可。所錄信息,僅用於疫病預警、孕產救助。若有官員擅查濫用……”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按謀逆論處。”
話音未落,遠處街巷已有百姓奔走相告。
有人捧著粗布包趕來的,有人扶著病弱母親顫巍巍叩門的,更有鄉野村婦攥著孩子換洗的衣裳,隻為換來一頁登記憑證。
首日申報名冊三百七十二份,遠超預期。
消息傳回時,沈知微正獨坐燈下,指尖翻動卷宗。
燭火搖曳,映得她眼底疲憊卻清明。
聽診器靜靜臥在案角,玉殼微光流轉,仿佛仍在消化那一夜斷筆前的殘念——黑簿、血祭、守典盟……那些藏在製度裂縫裡的毒牙,才剛剛露出一角。
忽然,院外傳來急促腳步。
“誰?!”阿螢拔刀攔在門前。
一道佝僂身影踉蹌撲入,雪水混著血跡滴了一地。是小德子。
他雙膝砸進積雪,雙手高舉——正是那支折斷的炭筆,筆尖纏著染血白布,像是他用自己的皮肉裹住了鋒芒。
“師尊……”他嗓音嘶啞如磨砂,“我想重新學寫字。”
沈知微起身,緩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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