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們商量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給孩子治病,但他們身上可沒多少錢。
鄭凱因更不用說吃都是吃他們的,於是他們隻能更賣力的賺錢,鄭凱因便在縣城裡麵當苦力,慧子阿姨接著撿破爛,甚至在跑去海岸邊去撿那些廢鐵。
鄭凱因想過去賣血,但是他身體內的血液是有一點輕微的輻射性的,這不得不打斷了他的想法,但不過沒想到慧子阿姨反倒去賣血了,本來就很瘦,這一賣就更瘦了。
看她這個樣子,鄭凱因無不跟她說,沒必要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他多乾幾份活就行了。
反正對於他來說,他的體質多乾幾份活,少吃幾頓飯,連續熬好幾天的夜都不是問題。
老爺子不忍心看到他們這麼這樣,是把一個大的金鐲子塞給了慧子阿姨說:“這金鐲子是祖上傳下來給兒媳婦的,反正遲早要給你的,你現在就拿它去換錢吧。”
金鐲子換了錢,加上之前攢下的苦力錢、賣血錢和撿破爛換來的零碎票子,總算湊夠了手術費。手術室的燈滅時,醫生走出來說“成功了”,鄭凱因緊繃的肩膀猛地塌下來,慧子阿姨扶著牆,老爺子在病房外摸著煙杆,手都在抖……
本以為今後日子就會好起來了,直到那天,一個穿著褪色碎花布衫、麵容憔悴卻依稀能看出幾分清秀的女人,怯生生地出現在了村口,打聽林慧子的住處。她自稱是孩子的母親,叫王秀蘭。當她被帶到土坯房,看到慧子阿姨懷裡睡得正香的孩子時,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姐!恩人!謝謝你們救了我的娃!”女人泣不成聲,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
慧子阿姨嚇了一跳,連忙把孩子遞給旁邊的鄭凱因,想去扶她。鄭凱因抱著孩子,機械義眼瞬間鎖定了這個女人,快速掃描著她的體態、表情、微動作,腦機高速運轉,分析著每一個細節的可信度。
王秀蘭哭訴著:她的丈夫得了嚴重的肺癆,已經病入膏肓,躺在床上就剩一口氣了。家裡為了治病早已一貧如洗,連飯都吃不上。眼看著安安的心臟病越來越重,她實在走投無路,才狠心把孩子放那,她不敢奢望孩子能被治好,隻求老天開眼,讓一個好心人把孩子撿走,給孩子一條活路,別跟著他們餓死病死。
“大姐,我不是來要孩子的!我知道我沒這個臉!”王秀蘭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滿是絕望和哀求,“娃他爹……他爹快不行了,就想在閉眼前,再看娃一眼……就一眼!求求你們,讓娃去看看他爹吧!我給你們磕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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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又要磕下去,慧子阿姨看著這個和自己一樣被生活壓垮的女人,聽著她丈夫即將離世的絕望,心瞬間被巨大的同情淹沒了。她想起想起了生活的艱難,更想起了孩子被遺棄時那微弱的氣息。
“妹子,快起來!別這樣!”慧子阿姨的聲音也哽咽了,“孩子……孩子現在挺好的,手術很成功。你想讓孩子去看看她爹……應該的,應該的。”
王秀蘭千恩萬謝,反複保證:“大姐,你放心!我就帶娃去讓她爹看一眼,看一眼就送回來!我發誓!我家就在鄰縣張家窪,村東頭第三家,門口有棵老槐樹的就是!過兩天我給你們送過來!我要是說話不算話,天打雷劈!”
她生怕慧子阿姨不信,還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用顫抖的手寫下了詳細的地址,塞到慧子阿姨手裡。
鄭凱因全程皺著眉頭看著,腦機分析顯示王秀蘭的情緒波動劇烈,但指向性明確——絕望、哀求、愧疚,暫時沒有檢測到明顯的欺騙意圖。但他骨子裡的警惕並未消除,隻是看著慧子阿姨那充滿同情和信任的眼神,他最終沒有出聲阻止。他知道,對於慧子阿姨來說,這份對“母親”和“臨終心願”的理解,是無法拒絕的,最終還是讓她帶走了孩子。
一天漫長無比。林大爺沉默地坐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慧子阿姨望著遙遠的路麵,時不時念叨著什麼。鄭凱因有些心神不寧,拿著柴刀削木頭,刀口在木頭上劃出沙沙的響聲,卻像削在自己心上。
第二天,直到日頭西斜,晚霞鋪滿了天邊,依然不見人影。鄭凱因心裡的不安變成了石頭,重重地往下沉。第三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他就跟家裡的人說了一下,照紙上的地址前往把孩子接過來。
然而,當他找到那棵老槐樹時,看到的隻是一間搖搖欲墜、空無一人的破敗土屋。門虛掩著,裡麵除了幾件破爛家具和厚厚的灰塵,什麼都沒有。人去屋空。
鄭凱因的義眼瞬間切換成熱成像和痕跡分析模式。屋內有近期多人活動的痕跡,但非常雜亂,且集中在幾天前。他在角落裡發現了一些藥渣和咳出的血漬,證實了王秀蘭丈夫確實病重。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屬於嬰兒的物品殘留。他迅速得出結論:目標人物在慧子阿姨到達前或到達後不久,已匆忙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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