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夜晚,格外安靜,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心也仿佛跟著一起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遙遠的記憶。
我剛到孤兒院的那年,因為父母的離世讓我性格變得敏感脆弱,經常被孤兒院的孩子欺負。
直到沈司珩在我被嘲笑是“野孩子”時為我挺身而出。
“不準欺負她!”他梗著脖子,聲音還有些發顫。
他明明那麼瘦弱,卻像一頭憤怒的小豹子,衝上去和那幾個比他高大的孩子扭打在一起。
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他還是笑著跟我說:“你不是沒人要的野孩子,以後我就是你的哥哥,我會保護你的。”
從那天起,他成了我的光。
他會在我被欺負時,第一時間擋在我身前。
他會在我偷偷哭泣時,笨拙地安慰我,告訴我:“別怕,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他會在夜晚給我講那些他自己都記不清的故事,隻為了哄我入睡。
我們一起分享一塊餅乾,一起在寒冷的冬夜依偎取暖。
“念念,”他曾不止一次地,用那雙清澈而認真的眼睛看著我,鄭重地承諾,“等我們長大了,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做彼此的家人。”
那時的誓言,多麼真摯。
可如今,那個說要一輩子保護我的少年,卻親手將我推入了地獄!
甚至......還要用如此殘忍的方式,讓我失去了雙腿,隻為了那所謂的遺囑!
大概是藥物的作用,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到有人進了我的病房。
來人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絲猶豫,在我的病床邊停下。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煙草與古龍水的味道,鑽入鼻腔。
是沈司珩。
他在床邊站了很久,久到我幾乎以為他已經離開了。
然後,我感覺到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帶著一絲酒氣,輕輕拂過我的臉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
“念念......”
他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輕輕響起。
不同於白天的冷酷,此刻他的聲音裡,竟有幾分......脆弱和迷茫?
“為什麼......要嫁給我哥?”
“就因為......他是沈家繼承人嗎?”
“我們......回不去了,是不是?”
他的話語,像帶著倒刺的鞭子,抽打在我心上。
回不去?
沈司珩,是你先推開我的啊。
就在這時,一個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印在了我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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