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這才把那套行頭收了回去，原本他還有一隻金色的小小的雪茄鉗沒有拿出來，洛杉當年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就曾經幻想過，如果有一天自己穿上一身紳士的派頭，走在大街上的樣子。
這讓同為貧民窟出身的夥計們經常嘲笑他，直到後來他真的穿上了這套行頭，真正習慣了這種生活的時候，身邊故人卻一個又一個消散不在。
隻留他一人孤獨的在世上各地轉轉，將一封另一封信送到彼岸卻始終沒有給自己的遺憾，一封回信。
說起來這套用具還是他清剿一處貴族窩點，得來的。
當洛杉與他的起義軍夥計們一同打擊那處臨時搭建起來的據點的時候，裡邊的人正在舉行宴會，即使在逃亡途中，紅木做的桌椅上依然按照地位高低，一絲不苟的陳列著食物與器皿。
讓這群從未見過大世麵的年輕人一番驚訝，隨後便是報複性的狼吞虎咽起桌上的食物。
另外也順手把那群已經聽過花甲，但是眼神陰沉的老頭踹倒在地，一個一個捆上麻繩，那時斯科坦丁還沒有現在這麼高的科技，而這群老頭身上也隻有最簡單的自行驅動火線，但已經被他們身上的信號乾擾器繳械成一群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
當時他不明白為什麼對方即使沒落，也保持著這副遮奢的做派，也不知道是對哪段時光的懷念。
後來他才知道尊嚴的秩序是兩碼事，這群人早就知道了，自己免不了要用自己的鮮血為後來者鋪路，你為對方摘取王冠努上的台階，因此在最後的晚餐也是對自己最後的送行。
回想到這裡，洛杉呼出一口熱氣，白霧在空蕩的湖麵上升騰。這些年，他奔波在外，見證了一次又一次的訣別，他背叛過鳶尾花教廷，因為那裡的下隱藏著腐朽。
但此刻，他又要背叛他，曾經認為理性的生命基金會，因為那裡那裡開始變成新的惡龍。
查長久的熒光星空，像自己這種不斷背叛信仰與歸屬的人，最終又會歸往何方呢？收養自己的修女，早早的回歸了天堂，並肩作戰的夥伴倒在了槍下，而他一人走到了如今的地位，周遭卻隻是亙古的寒涼，再慵懶再隨意，他都無法掩蓋不堪的過往。
他身邊的年輕人身上帶著一絲血腥味，他知道對方在來的路上已經收割了不少性命。
他記得自己當年第一次殺人，槍指在那個頭頂隻有兩三根花白頭發的老人腦袋上的時候，洛杉的手在顫抖。
而老人隻是優雅的用雪茄鉗解掉雪茄的頂端，用那套銀色的打火機點燃之後，深吸口吐出，看著少年說。
“屠龍的勇士終會成龍，真是可悲啊。”
說著他笑了笑將保養良好的雙手搭在了洛杉的手腕上，告訴他。
“手別抖，槍響之後，才有光！”
火光閃爍，片刻之後，老人帶著滿意的笑容向後倒在了深紅色的圈椅上，額角鼻梁上依稀還能看出當年英俊的模樣，隻是滿臉老年斑和頭頂花白才像是人無儘的宣誓。這個臥在財寶堆上的貴族，曾經也是屠龍的勇士。
老人懷裡照片輕輕飄落，照片上是佩戴著聖十字徽章金發碧眼的年輕人，一眼看上去與眼前的老頭還有幾分依稀相似，而他們的腳下正是被處決的前一代貴族。
誰知道呢？世道好像是一場又一場的輪回。
再然後他一步一步走到生命基金會的高處，見證了組織不斷更迭，也見證了一代又一代政權的興起又落寞。
生命基金會隻是在背後冷眼旁觀，推波助瀾，卻從不親自下場，仿佛隻是守在手術台旁邊的死神，隻是宣布一次又一次的終結，剩下的時間作壁上觀。
但生命基金會始終對新人保持著歡迎姿態，恐怕也深諳隻有新鮮的血液才能帶動以及陳舊的軀體這個道理。
因此不斷的招賢納新，短短十年便從斯科泰迪的第五大勢力一躍成為第一，甚至有能夠插手其他時代事務的能力。
以他們為代表的科研技術也在技術上取得了重大成果，代表著人類終末的紀元拉開了序幕。
總之生命基金會能在斯科坦丁三次政權更迭中幸存下來，絕對不是沒有理由的，正是因為洛杉這樣，一代又一代的新鮮血液的加入，才讓他們這個組織長青不滅。
而現在，作為這個巨人曾經的其中一員，洛杉決定向前邁出那一步。
“你提出的合作是什麼意思？”你還願意活著嗎？自己千裡迢迢動身來到此處，當然不僅僅是為了懷念曾經踏上這條道路時的時光，而更重要的是這個作為姓史的男人向他發出的一份邀請，一份像是遺書般的邀請。
洛杉不再猶豫，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文件帶著他的體溫，讓李懷月的手心一陣發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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