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那位守護之魂燃儘自身、將薪火傳承給他的決絕；葉微、羅凰、羅琳兒信任的目光；以及……那遠方的、雖然並不完美、卻承載了他所有牽掛與回憶的世界……
真的要，用整個世界的毀滅，去賭一個機會嗎？
不……
不對……
一定有哪裡不對……
葉天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混沌金光閃爍，死死地盯著那座巨大的水晶石碑，以及石碑頂端的光球。
“前輩！”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與質疑，“您說，開啟封印之門，會導致灰界崩潰，進而引發‘歸墟之眼’封印崩解，讓‘蝕’的力量湧入我們的世界？”
“正是。”‘磐’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悲涼。
“但是！”葉天語速加快，目光如炬，“如果‘封印之門’通往的是‘蝕’的根源所在，那麼我們進入其中，去終結‘蝕’的根源，豈不是可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屆時，‘蝕’的本源都被消滅了，它湧入我們世界的力量，不就成為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為何一定會導致滅世？”
“而且，您說開啟封印之門需要消耗灰界的所有本源之力，導致灰界崩潰。但如果我們將‘蝕’的根源終結了，那灰界的崩潰，是否也能因此停止？或者，我們可以在終結‘蝕’的根源後，再設法修複灰界與‘歸墟之眼’的封印？”
“還有，您說您是最後一位守界使徒，奉命鎮守此地。那麼，當初命令您的‘上層’或‘組織’呢？他們是否還存在？是否留下了其他後手或援軍？難道無數紀元來，就隻有您一人在這裡苦苦支撐嗎？”
葉天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問得那光球都微微顫動起來，仿佛“磐”的意誌，也因為這些問題，而產生了一絲……意料之外的波動。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就在葉天以為“磐”不會再回答時，那古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一絲……苦澀與……羞愧？
“你……說得不錯……老夫……確實……隱瞞了一些事情……”
“開啟封印之門，確實需要巨大的能量，也確實會導致灰界崩潰，以及……‘歸墟之眼’封印的暫時失效。”
“但是……那並非‘必然’會導致滅世……”
“因為……‘封印之門’真正的功能……並非僅僅是‘打開通道’……”
“它……更是一個……‘獻祭之門’！”
“‘獻祭’……整片灰界……所有被‘灰源’之力侵蝕、同化的生靈……以及……老夫這最後的殘魂……以此作為‘祭品’與‘坐標’……強行打通一條……通往‘蝕’之根源核心的……捷徑！”
“而持鑰者……在通過此門時……將承受難以想象的……‘世界之外’法則的衝擊與同化……稍有不慎……便會形神俱滅……徹底迷失於無儘虛空……”
“老夫……之所以說得如此嚴重……是因為……老夫……不想……再有犧牲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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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紀元來……為了對抗‘蝕’……已經有太多的同道……太多的先賢……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老夫……不忍……再將如此沉重的擔子……壓在你們這些後輩身上……”
“老夫……本想……讓你知難而退……選擇……安穩地……度過餘生……哪怕……是在這灰界之中……”
“是老夫……自私了……”
“磐”的聲音，充滿了自責與愧疚。
原來，所謂的“殘酷代價”，有一部分，是“磐”故意誇大的！他是不想讓葉天這個好不容易走到這裡的“繼承者”，重蹈他們這些守界者的覆轍，去麵對那幾乎十死無生的、直麵“蝕”之根源的終極挑戰！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保護這最後一點“薪火”的種子。
但葉天，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話語中的漏洞，逼問出了真相。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卻與之前不同。少了一份絕望與沉重，多了一份……理解與……決斷。
葉天緩緩抬起頭，看向那枚懸浮在石碑頂端、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鑰匙核心”，眼神清澈而堅定。
“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
“但晚輩，一路走到這裡，曆經無數生死，為的，從來都不是‘安穩’二字。”
“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的世界，都在等著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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