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我正在酒館後門發呆,回味著訥河道士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忽然腰間一枚玉佩震動起來——這是我和何源約定好的緊急聯絡符。
三短一長,三短一長。
“速來,暴露。”
我的心猛地一沉。何源暴露了?!
沒有任何猶豫,我轉身衝進雨幕。帝陽星力全力運轉,天階七重的速度爆發到極致,雨水在身周炸開一圈白霧!
東市,春風巷。
這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兩邊都是低矮的民居。平日裡人來人往,此刻卻空空蕩蕩——巷口被十幾個黑衣漢子堵得嚴嚴實實,巷子深處傳來打鬥聲和何源那標誌性的風雷轟鳴。
我停在巷口,目光掃過那群人。
十五個。都是修煉過的,最高那個獨眼龍模樣的,天階二重。其餘是新階、中階不等。沒有仙階——也對,對付一個天階一重的何源,用不著仙階出手。
他們還沒發現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巷子裡。
巷子深處,何源渾身是血,風雷之力已經黯淡,卻還在死命護著身後一個人。那人穿著儒衫,頭戴方巾,是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應該就是那個“幫助何源逃亡之人”。
“小崽子,跑啊,怎麼不跑了?”獨眼龍獰笑著,“敢在柴爺地盤上撒野,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何源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前麵,風雷之力在周身劈啪作響,但明顯已是強弩之末。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巷子。
雨水順著我的發梢滑落,打濕了衣衫,打濕了纏在右臂上的布條。我的腳步不緊不慢,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那群人終於注意到了我。
“什麼人?滾遠點!”一個混混揮手驅趕。
我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獨眼龍皺起眉頭,上下打量我,忽然臉色一變——他應該是看出了點什麼,但又不確定。
“站住!再往前一步,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停下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已經到了合適的位置。
我抬起左手,指向何源和他身後那個書生。書生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沒有逃跑。倒是有點骨氣。
“書生,”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走開。”
書生愣住了。
那群混混也愣住了。
“走開,”我又說了一遍,目光從書生身上移開,落在那十五個人身上,“他們,我殺。”
話音落下,右臂上纏繞的布條,轟然炸裂!
銀灰色的機械手臂暴露在雨中,帝陽星力毫無保留地爆發!淡金色的光芒在金屬表麵流淌,照亮了整個巷子!
天階七重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向那十五個人!
“天階七重?!”獨眼龍臉色劇變,尖聲大叫,“點子紮手,一起上!”
但已經晚了。
我的右手沒有動。動的,是左手。
北風劍,出鞘!
那是一柄通體冰藍的長劍,劍身細長,劍鋒如雪。四年了,從北關縣比武會奪得此劍至今,我幾乎從未在真正的戰鬥中用過它。不是因為不愛用,而是因為——“撼地者”更適合我的戰鬥風格。
但今天不同。
今天,我想用這把劍。
用這把代表著我離朝禁衛軍身份的劍,殺該殺的人。
帝陽星力湧入劍身,北風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那聲音穿透雨幕,仿佛喚醒了什麼——下一刻,丹田深處那半截戰魂,驟然一顫!
一股陌生的力量,從戰魂中湧出,與帝陽星力融為一體,順著經脈衝向右臂、衝向左手、衝向手中的北風劍!
仙階之力!
雖然隻有半截,雖然殘缺不全,但這確實是屬於仙階的力量!
北風劍劍身一震,劍芒暴漲三尺!那劍芒不再是單純的冰藍,而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帶著帝陽星力的灼熱與戰魂的鋒芒!
獨眼龍那十五個人,已經衝到了麵前。
我揮劍。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劍法,隻有最簡單、最直接的一劍橫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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