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劉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就派人來接我,說要帶我去見一個人。
“什麼人?”我問。
“管錢的人。”獨眼劉難得露出幾分鄭重的神色,“咱們這片,大大小小十幾個頭目的賬,都歸他管。柴爺身邊的人,你得罪不起。”
管錢的。
我心中一凜。柴榮手下有四個心腹,分別管著錢、人、兵、消息。這個管錢的,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馬車穿過東市,又穿過兩條街,最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
宅子不大,門口也沒有人把守,看起來就像普通富戶的住處。但我的靈識剛一探出,就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籠罩著整座宅子——仙階七重。
獨眼劉整了整衣袍,上前叩門。
門開了,一個小廝探出頭來,看了我們一眼,點點頭,引我們進去。
穿過兩進院子,來到一間偏廳。
偏廳裡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柴榮手下的頭目,有的我見過,有的沒見過。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全沒了平時在外麵耀武揚威的架勢。
獨眼劉找了個位置坐下,我也跟著站在他身後。
正前方的主位上,擺著一張紫檀木的長案。案上放著一把算盤——那算盤通體漆黑,每一顆珠子都泛著幽幽的冷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算盤後麵,坐著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四十來歲,麵容清瘦,留著兩撇小胡子,一雙眼睛細長,精光內斂。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手裡捧著一本賬冊,正在翻閱,連頭都沒抬。
千算子。
天地江湖榜第六十二位,仙階七重空間引力修。
管著柴榮手下所有錢財的人。
偏廳裡一片安靜,隻有千算子翻動賬冊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那目光不淩厲,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但被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叫到名字的,上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老白頭。”
一個乾瘦的老頭連忙起身,捧著一疊銀票走到長案前,恭恭敬敬地放下。
千算子掃了一眼那疊銀票,沒數,隻是隨手往旁邊一推。然後他撥了撥算盤——就撥了兩三下,珠子劈裡啪啦一陣響,他點了點頭。
“少了三百兩。”
老白頭臉色一變,連忙道:“千爺,這……這不可能,我明明……”
千算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依舊不淩厲,甚至帶著點笑意。
但老白頭的話戛然而止,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下個月補上。”千算子淡淡道,“下去吧。”
老白頭如蒙大赦,連連點頭,退了下去。
第二個頭目上去,放下銀票。千算子依舊沒數,隻是撥了幾下算盤,點點頭,揮揮手讓人下去。
第三個,第四個……
每一個都是這樣。
銀票放下,算盤撥兩三下,數字脫口而出。分毫不差。
我站在獨眼劉身後,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吃驚。
空間引力修。他的算盤,恐怕不隻是算盤,而是某種特殊的法器。那些銀票放上去的瞬間,上麵的數字就已經被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他的腦子。那麼多賬目,那麼多數字,他居然記得一清二楚,誰該交多少,誰少了多少,張嘴就來。
“獨眼劉。”
終於輪到我們。
獨眼劉站起身,走到長案前,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放下。
千算子撥了撥算盤,正要點頭,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
“這是誰?”
獨眼劉連忙道:“千爺,這是我新收的兄弟,叫林月。仙階一重冰雷修,替我擋過一刀,是個能乾的。”
千算子看著我,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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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雷修?少見。”他頓了頓,“女的?”
“是。”
他點點頭,沒有多問,隻是又撥了撥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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