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我,把兄弟托付給我,把遺產分給我一份。
他還在信裡說,對我動心了。
怕我誤會成那種心思,特意解釋。
怕我為難,說死了就了了。
怕我嫌棄,說別覺得他惡心。
獨眼劉,你傻不傻?
我抬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雨水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良久,我把信紙折好,貼身收起。
然後我站起身,推開門,走進雨裡。
周哥他們還等在院子裡,渾身濕透,卻沒有一個人離開。
看到我出來,他們都站起身。
我站在雨中,看著這些渾身濕透的人——獨眼劉生前最信任的兄弟們。
“周哥。”
“在。”
“劉爺的信,我看了。他的遺願,我接了。”
周哥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周哥第一個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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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某,見過林爺!”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院子裡,黑壓壓跪了一地。
“見過林爺!”
我站在雨中,看著這些跪倒的人。
他們有的是天階,有的是新階,有的甚至沒有修為。他們都是獨眼劉用命換來的兄弟。
現在,他們叫我“林爺”。
我深吸一口氣,雨水灌進嘴裡,有些涼,有些澀。
“都起來。”我說,“劉爺剛走,他的仇還沒報。現在不是跪的時候。”
他們站起身,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東西在燃燒。
那是希望,也是恨。
“林爺,”周哥開口,“接下來怎麼辦?”
我看著他們,又看向雨中那座新墳的方向。
“等。”我說,“等該等的人,等該來的機會。”
“可柴榮那邊……”
“柴榮,”我打斷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會死。”
沒有人說話。
隻是那些眼神,更亮了。
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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