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逢君緩緩抽出手臂,鮮血順著他的指縫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那顆心臟還在他掌心裡微微跳動,像一隻被攥住的鳥,徒勞地掙紮了兩下,然後慢慢安靜下來。
黑綾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身體向前栽倒,重重砸在地板上。
不過在他臨終前的最後一刻,右手無名指用儘力氣一勾,觸動了袖口裡藏著的小型警報器。
——嗚!!!
警報聲撕裂了午後的寧靜,高分貝的聲浪瞬間席卷了道觀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最高級別的警報,一旦響起就意味著敵人入侵,數十年來還是頭一次響起!
柳逢君輕輕甩了甩手上的血,把心臟隨手丟在地上,蹲下來對黑綾的屍體進行搜身。
米衛兵隻知道許願壺就藏在道觀總部,卻不知道具體位置,具體位置隻有黑綾一個人知道。
按理說,他不該直接殺死黑綾,至少應該先審問一番。
但柳逢君做事從來不拖泥帶水,這場襲擊沒人能料到,就連他自己也是臨時起意,而他太了解黑綾了。
這個人不可能被策反,用命威脅也沒用,他隻會假意迎合,然後暗中召集所有人來進行圍剿。
與其浪費時間審問一個絕不會開口的人,不如乾脆殺了,自己找。
柳逢君其實心裡早有答案,許願壺是不祥之物,長期伴身會侵蝕人的心智,像一個惡魔無時無刻不在耳邊蠱惑你許下願望。
黑綾那樣謹慎的人,絕不敢把它放在身邊。
他會把它放在一個沒有任何人能接觸到的地方——淵墟。
道觀地底深處,專門用來存放高危鬼物的禁地,那裡層層封印,沒有鑰匙和門禁,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你......你在乾什麼啊。”站在一旁屠遠山愣愣的問道。
他看了看黑綾的屍體,又看了看正在搜屍的柳逢君,感覺自己像道空氣一樣被忽略了。
柳逢君的速度太快了,雖然屠遠山及時察覺,但卻根本沒有什麼防備心理。
因為這裡是道觀啊,是老天師的禪房。
那一瞬間,他擔心的是老天師的死被人發現,在這一問題上他和黑綾是達成共識的,老天師的死絕不能讓人知道。
結果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黑綾死了,殺他的人是金執事柳逢君。
屠遠山隻覺得腦門挨了一道道驚雷,滿腦子空白,表情癡呆的站在原地。
“如你所見。”
柳逢君把手探進黑綾的內側衣袋,從中摸出一截漆黑的斷指,放進懷裡。
這就是淵墟的鑰匙。
黑綾這個人最是謹慎,不論是存取鬼物,還是定期檢查,全都是他親力親為,鑰匙自然也從不離身。
“你為什麼要殺他?”屠遠山眼神空洞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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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放棄了金執事的身份,從今以後,道觀的領頭人就是你了,這難道不正如你所願嗎?”柳逢君淡淡的回答,剛要起身,瞥見麵前的異狀,眉頭迅速皺起。
隻見黑綾的屍體正在慢慢變淡,從邊緣開始,像一幅褪色的畫,最後隻剩下空蕩蕩的衣褲堆在地上。
隻剩胸口的位置鼓鼓囊囊,底下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柳逢君伸手一探,拎出一個巴掌大的破布娃娃。
娃娃做工粗糙,麻線縫的嘴咧著,兩顆黑扣子做眼睛,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盯著這個娃娃看了兩秒,突然一笑。
有意思。
這個東西,他再熟悉不過了,當時緬北的許願壺事件,黑桃K身死後,現場也同樣出現了這個破布娃娃。
後來,K組全軍覆沒,黑桃K下落不明......果然,他和黑綾果然是一夥的。
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他身為道觀的金執事和永夜BlackJoker,竟然不知道永夜裡藏著官方的內鬼。
“換句話說,我從來沒得到過完全的信任啊。”柳逢君忍不住感歎。
回顧一下許願壺事件,他突然想通了許多事。
黑綾明麵同時派出道觀實力最強的兩名執事,根本不是信任,而是試探,如果誰在得到許願壺後露出異心,另一方就能製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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