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前路無阻,距離對柳逢君而言就等於不存在。他隻一步,便跨進了淵墟內部。
暗金色光暈從他周身漫開,把這片終年不見天日的空間一寸寸照得透亮。
入目是望不到頭的穹頂,兩側立著數不清的暗玉展台,這裡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博物館,台上陳列著各種藏品,染血的繡花針,帶有缺口的瓷碗,斷了弦的木梳,甚至還有半截燒成炭的撥浪鼓。
每一樣看起來都平平無奇,像是從舊貨市場隨便淘來的破爛,卻散發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這些都是鬼物,是厲鬼被殺死後留下的殘骸。
厲鬼是人類的死敵,鬼物一旦使用,就會有複蘇的風險,按理來說這裡本該永久封存。
可人類太弱了,弱到不得不借助敵人的力量。
柳逢君緩步向前,那幾道規則屏障阻攔不了黑綾太久,她隨時會殺進來。
但他看起來卻一點也不急,散步般的速度,甚至還有閒心側頭掃過展台上的物件,時不時輕輕挑眉,像是在欣賞藏品的收藏家。
越往裡走,陳列的鬼物危險性越高。這時,一個五官雕刻精致的木偶娃娃引起了柳逢君的注意,他停下腳步,低頭看向展台前的金屬銘牌。
代號:【蟻後】
來曆:【江衍二中靈怨事件】
特性:【無限分裂】
危險性:【高危級】
處理者:【夏梧】
“夏梧啊......”
柳逢君又想起了那個年輕人,整天耷拉著眼皮,好像永遠都沒睡夠,嘴裡還時不時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話,但不可否認,那是個能得到他認可的優秀後輩。
“可惜,你們的死,葬送了道觀的未來。”
柳逢君輕聲說,繼續往前走。
可剛沒走出去幾步,他忽然停了下來,感覺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我為什麼會來淵墟?”
記憶出現了短暫空白,柳逢君茫然而立,努力回想。
“來淵墟是為了取鬼物麼?莫非是遇到了棘手的靈怨需要我處理......還是說用來對付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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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下午好啊柳執事——”
聲音懶洋洋地從陰影裡飄出來,跟貓剛被人從午睡裡薅醒似的。
展台後麵,一個女人慢吞吞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漆黑長發垂到腰際,襯得皮膚素白發亮。
柳逢君看著她,問道:“清源,你回來了?”
謝清源揉了揉眼睛,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委屈:“我回來好幾天了,沒人知道嗎?一點也不在意我......”
“你為什麼睡在這裡?”柳逢君又問。
“......我忘記了。”謝清源同樣一臉迷茫。
“......”
兩個人沉默對視了幾秒,柳逢君忽然冷聲道:“無往不利。”
一道金光直接洞穿了謝清源的胸口——她不是黑綾,沒有能躲開規則的速度,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她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直直釘死在牆上。
那是柄暗金色的劍,柳逢君站在原地,手裡握著劍柄。他這一刻終於想起來了:自己早就不是什麼金執事,是永夜的小王。
走進淵墟後,不知不覺就中了招,他的一部分記憶被謝清源藏起來了。
不過副作用是......她自己也忘了。
“哇!”
謝清源吐出一大口鮮血,低頭看了看胸口那把劍:“畜......畜生,同事一場,戳女人胸,你是人啊?”
柳逢君出現在她麵前,伸手掐住脖子:“我想起來了,我是來拿許願壺的。”
謝清源呼吸不暢,咳著笑出了聲,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我......我也想起來了,我是來......埋伏的。”
在錯誤的時間,遇到最不想見到的人,柳逢君心情很不好,冷聲道:“清源,許願壺被你藏起來了?”
“是。”
“給我。”
“給......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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