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峰靜室,死寂如墓。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與淡淡的血腥氣。林霄躺在溫玉床上,小臉蒼白如雪,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眉心那枚由星辰軌跡勾勒的蓮花印記,光芒黯淡,邊緣那道細微的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觸目驚心。他小小的身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生機,隻剩下微弱的生命之火在風中搖曳。
孫思邈臉色慘白,斷臂處裹著厚厚的紗布,僅存的左手顫抖著搭在林霄腕脈上,額角布滿冷汗。他身旁,幾名藥峰弟子捧著各種靈藥和溫養神魂的法器,大氣不敢出。
“孫首座…霄兒他…”林凡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他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此刻卻顯得異常佝僂,眼中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兒子蒼白的麵容。他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傷勢與狂暴的玉神之力,那同歸於儘的衝動被兒子的昏迷強行打斷,卻在他體內留下了更深的創傷與焦灼。
“少掌門…本源透支過度…”孫思邈聲音顫抖,帶著無儘的疲憊與無力,“星骸之力、淨世蓮華、乃至神魂意誌…皆已枯竭…如同…油儘燈枯…”
他頓了頓,艱難地繼續道:“更麻煩的是…強行引動星穹之力鎮壓寂滅領域…似乎…觸及了某種禁忌…眉心印記受損…那裂痕…老朽…聞所未聞…恐傷及…道基根本…”
“道基根本?!”林凡瞳孔驟縮,一股寒意瞬間席卷全身!他猛地抓住孫思邈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絲失控的顫抖:“可有辦法?!無論什麼代價!隻要能救霄兒!”
孫思邈痛苦地搖頭:“尋常丹藥…已無大用…除非…有比星骸碎片更精純的星辰本源…或…能修複道基的無上神物…否則…隻能靠少掌門自身意誌…緩慢溫養…但…時間…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林霄的身體如同一個布滿裂痕的玉瓶,隨時可能徹底破碎。而緩慢溫養,在寂滅領域虎視眈眈、強敵環伺的當下,無異於坐以待斃!
林凡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鬆開孫思邈,踉蹌後退一步,看著床上昏迷的兒子,心如刀絞。是他無能!是他沒有保護好瑤兒!是他讓霄兒一次次陷入絕境,承受如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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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孫思邈看著林凡痛苦的模樣,欲言又止。
“不惜一切代價…穩住他的生機!”林凡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用‘九轉還魂丹’吊命!用‘萬年溫神玉’護住心脈!所有庫藏靈藥,任你取用!我要他活著!必須活著!”
“是!”孫思邈肅然領命,立刻指揮弟子忙碌起來。
林凡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兒子,轉身走出靜室。他不能再留在這裡,看著兒子受苦卻無能為力,那會讓他徹底崩潰。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找到救兒子的方法!
星隕峰頂,一片狼藉。
護山大陣光幕勉強維持,但光芒黯淡,布滿裂痕。寂滅領域如同巨大的黑色墓碑,凝固在玄霄洞原址上空,表麵覆蓋著青白交織的星辰封印符文,看似穩固,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餘韻。李青鬆躺在擔架上,半邊身體裹著滲血的紗布,氣息微弱,僅剩的一隻眼睛半睜著,看著走來的林凡,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歐冶子隕落,孫思邈重傷,其他幾位長老也非死即傷,青雲門高層戰力,幾乎被一掃而空!
幸存的弟子們默默地清理著戰場,收斂同門的屍骨,修補破損的殿宇。空氣中彌漫著悲傷與絕望的氣息,劫後餘生的慶幸早已被殘酷的現實碾碎。
“李長老…”林凡走到擔架旁,聲音低沉。
李青鬆艱難地抬起僅存的手,指向寂滅領域,眼中充滿了憂慮與不甘。
“我知道…”林凡握住他的手,沉聲道,“封印不穩…隱患未除…霄兒…我會救他…青雲門…不會倒!”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殘破的山門,掃過一張張疲憊而悲傷的臉,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絕:“眾弟子聽令!”
所有弟子停下動作,望向他們的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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