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包！二狗子的破鑼嗓子從樓下傳來，我給你送降壓藥來了！
包德發手一抖，剃須刀在下巴劃了道口子：這缺德玩意兒，大清早嚎什麼嚎……
下樓時他故意走得很慢，擺出老乾部視察的架勢。廚房裡索菲婭正在煎蛋，金色長發隨意紮起，露出白皙的後頸。包德發看得入神，差點從最後兩階樓梯上栽下去。
哎喲我操……他一個趔趄撲在餐桌上，把正在擺盤的阮文雄嚇了一跳。
年紀大了就扶著點。阮文雄皺眉。
包德發訕笑著坐下，心想：老子當年在廠裡翻牆偷看女澡堂的時候比猴還靈活……
二狗子湊過來擠眉弄眼：老包，昨晚戰況如何？
去去去！包德發老臉一紅，偷瞄了眼阮文雄，老子正經人！
早餐桌上，索菲婭端來煎蛋。包德發剛要道謝，就看見蛋上用番茄醬畫了個愛心，頓時汗毛倒豎。阿芳眯起眼睛，手裡的餐刀閃著寒光。
這……這蛋煎得真有創意！包德發乾笑著把盤子往阮文雄那邊推，領導先吃！
阮文雄似笑非笑：專門給你做的。
包德發額頭冒汗，叉起煎蛋整個塞進嘴裡，燙得直翻白眼。阿芳在桌下狠狠踩他腳，他強忍著沒叫出聲，心想：這日子沒法過了，吃個蛋都要命……
飯後阮文雄說要帶他們去釣魚。包德發心裡打鼓：該不會是找個沒人的地方把我沉塘吧？但看著阿芳期待的眼神，隻好硬著頭皮答應。
湖邊，包德發笨手笨腳地穿魚餌，魚鉤三次紮到自己手指。阮文雄看不下去，走過來示範：手腕要這樣……
兩人手指相碰的瞬間，包德發突然發現阮文雄虎口有道疤，跟他爸當年的一模一樣。記憶突然閃回小時候，父親喝醉後念叨的越南兄弟……
您這疤……包德發脫口而出。
阮文雄眼神一暗：你爸替我擋刀留下的。
包德發鼻子一酸，魚竿差點掉水裡。正想追問，突然浮標猛地下沉！
上鉤了！他興奮大叫，手忙腳亂地收線。魚竿彎成誇張的弧度，水裡翻騰起巨大的浪花。
是條大的！二狗子在岸邊蹦躂。
包德發使出吃奶的勁拉扯，老腰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就在快要成功時，褲腰帶地斷了，褲子直接滑到腳踝。
臥槽！他手一鬆，魚竿地飛進湖裡。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穿著大紅內褲站在岸邊。
阿芳扶額，索菲婭笑得前仰後合，阮文雄的嘴角可疑地抽搐著。包德發手忙腳亂提褲子，心想：這下老臉丟到太平洋去了……
回程的車上，包德發縮在後座裝鵪鶉。阿芳突然小聲問：你真想知道我爸和你爸的事？
包德發點頭如搗蒜。
晚上告訴你。阿芳神秘地眨眨眼。
晚飯後，包德發蹲在花園裡抽煙，盤算著怎麼套話。突然聽見樹叢裡傳來窸窣聲，他警覺地轉身：
索菲婭從陰影裡走出來，月光給她鍍上一層銀邊。包德發心跳加速，趕緊掐滅煙頭：那什麼……我出來透透氣……
Bao,索菲婭遞給他一個小盒子，Foryou.（給你的）
包德發打開一看，是枚生鏽的子彈殼。還沒等他問，索菲婭就湊近耳邊：Yourfatherslastbullet.（你父親的最後一顆子彈）
包德發手一抖，子彈殼掉在草地上。正要彎腰去撿，突然看見阿芳站在陽台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完了完了……他手忙腳亂地撿起子彈殼，抬頭時索菲婭已經不見蹤影。阿芳也不見了。
臥室裡，阿芳正在擦槍。包德發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媳婦……今晚不是要講故事嗎？
躺下。阿芳拍拍床。
包德發兩腿發軟：媳婦我錯了！我跟索菲婭真沒什麼！
想什麼呢？阿芳翻個白眼，給你揉腰。
包德發如蒙大赦，屁顛屁顛趴好。阿芳的手剛按上他後腰，他就舒服得直哼哼：左邊點……對對對……哎喲爽……
阿芳突然俯身在他耳邊說：我爸和你爸，曾經是生死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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