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包德發尿急找廁所，誤入書房。牆上照片裡，年輕時的阮文雄和自己老爹中間站著個金發洋妞，長得跟索菲婭一個模子刻的。他湊近看，發現照片背麵寫著1975年，與包、安娜於河內。
安娜？索菲婭她娘？包德發正嘀咕，身後傳來阮文雄的聲音：她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
包德發一嗓子躥起來，腦袋撞書架上，震下來本《金瓶梅》砸在臉上。他手忙腳亂把書塞回去，結結巴巴道：那……那她親我……
故意的。阮文雄笑得像隻老狐狸，測試你的人品。
包德發兩腿發軟，扶著牆往外挪，心想：幸虧老子腰不好……
第二天老年活動中心，包德發拍著象棋桌吹牛逼：我媳婦懷的是雙黃蛋！老子六十歲還能一炮雙響！
老頭們紛紛豎起大拇指，李大爺的假牙都笑掉了：老包你這是老樹發新芽啊！
王大媽酸溜溜道：小心別閃著老腰！
正嘚瑟著，二狗子來電說阿芳進醫院了。包德發嚇得象棋盤都掀了，一路狂奔到醫院，發現阿芳好端端在吃蘋果。
常規檢查而已。阿芳白他一眼，瞧你這點出息。
包德發長舒一口氣，牙齦都笑出來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瞥見床頭高齡產婦的評估單，又緊張起來：這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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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剛進門就被他抓住手腕：保大人！一定要保大人！
阿芳一腳把他踹開：閉嘴！醫生說要多補充營養！
回家路上，包德發跟太監似的攙著阿芳，被嫌棄地甩開：我沒那麼嬌氣！
那不行！包德發義正言辭，你現在是咱家重點保護文物！心裡琢磨著：得先把海南房產證搞到手……
當晚，包德發趴在阿芳肚皮上聽動靜，被一腳蹬開。
才兩個月能聽出個屁！
我這不是想跟兒子們培養感情嘛……
萬一是閨女呢？
閨女更好！包德發齜著牙笑，像你一樣俊！
阿芳臉色稍霽，包德發剛想摸上床，就被枕頭砸臉：醫生說了，前三個月老實點！
半夜，包德發蹲在陽台就著月光研讀《孕婦指南》，突然福至心靈，翻出老年證塞進阿芳醫保本裡……聽說能多報銷20%。
次日清晨，他衝進藥店拍櫃台：把最好的葉酸拿來！一看價格標簽，倒吸一口涼氣，還是咬牙買了。出門時撞見母嬰店打折，鬼使神差買了堆奶瓶尿布，連嬰兒車都訂了。
給您孫子買的？店員笑眯眯問。
包德發一瞪眼：給我兒子！結果閃了脖子。
一個月後，阿芳孕吐嚴重。包德發自告奮勇下廚，差點把廚房炸了。最後是索菲婭帶著止吐秘方來救場……原來是她用越南檸檬草熬的粥。
包德發想偷喝一口，被兩雙筷子同時敲手背。
孕婦專用！
Donteventhinkaboutit.（想都別想）
夜深人靜，包德發輕輕摸著阿芳微隆的肚子，六十年的往事走馬燈似的晃過。從鋼廠小混混到準爸爸，從偷看女澡堂到被女特工倒追，這一生雖然慫了點，賤了點，但真他娘的值！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他那口原裝牙齒上，熠熠生輝。
包德發站在母嬰店門口，手裡攥著皺巴巴的購物清單，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奶瓶、尿布、嬰兒車、防吐檸檬草。他撓了撓日漸稀疏的頭發，心想：老子這輩子都沒買過這麼多娘們兒用的東西……
剛推門進去，導購小姐就熱情地迎上來：大爺，給孫子買禮物啊？
包德發一瞪眼：給我兒子！聲音之大，引得店裡幾個年輕媽媽紛紛側目。
導購小姐尷尬地笑了笑：啊……恭喜恭喜……
包德發挺了挺啤酒肚，得意洋洋地往裡走，心裡美滋滋：六十歲還能當爹，老子這身子骨，嘖嘖……
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嬰兒用品看得他眼花繚亂。他拿起一個奶瓶，仔細端詳：這玩意兒咋這麼小？夠喝嗎？突然想到什麼，老臉一紅，不過老子當年在鋼廠，飯量也就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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