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德滿都的雨季讓靜修院的石板路長出了青苔。包德發第三次擦拭著從秘魯帶回來的古柯樹苗,葉片邊緣已經泛起焦黃。
爸,你再這樣澆水,它真要淹死了。麗莎端著藥茶走進禪房,這是媽特意給你熬的安神茶。
包德發愁眉苦臉地指著樹苗:你看它,和我在秘魯時見到的完全不一樣。瑪瑪·安塔說這樹能通靈,可在這裡就像得了相思病。
夜深時,暴雨敲打著窗欞。包德發輾轉難眠,索性起身重溫《指環王》。當鏡頭掃過霍比特人寧靜的村莊時,他猛地坐直身子,把睡在隔壁的麗莎驚醒了。
就是這裡!他激動地指著電視,這地方的靈氣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麗莎睡眼惺忪地靠在門框上:那是新西蘭,要飛十三個小時。而且你上次在秘魯差點被當成盜墓賊...
這次不一樣!包德發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你看,次仁大師在1985年就去過新西蘭。這裡寫著南十字星下,有與我佛相通之氣
麗莎湊近細看,筆記邊緣還畫著奇怪的圖騰:這可能是毛利人的紋樣...
緣分!這就是緣分啊!包德發已經開始往行李箱裡塞他的寶貝:西藏的轉經筒要用羊毛襪包好,非洲的象牙護身符得放在夾層,秘魯的彩虹手繩要隨身佩戴。最後,他神秘兮兮地取出三個油紙包。
爸!你還要帶辣椒粉?新西蘭海關會把你攔下來的!
放心放心,包德發得意地眨眨眼,這是我特製的文化交流辣椒粉,分別對應友好、警惕和憤怒三種情緒。你看這個綠色的,是用青藏高原的青椒製成,專門用來破冰...…
奧克蘭機場的海關通道前,包德發的行李箱被打開檢查。海關官員皺著眉頭拿起那包紅色辣椒粉:先生,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麼嗎?
這是…...文化交流用品!包德發額頭冒汗,您看,這個綠色的代表友好,黃色的代表...…
他的話被一陣嘹亮的吟唱打斷。機場大廳裡,一支毛利歡迎團正在表演哈卡戰舞。包德發看得入神,不自覺地在原地跺腳比劃起來。
注意你的舉止!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包德發回頭,看見一位戴著綠石項鏈的毛利長者,手中的權杖輕輕點在他的行李箱上。
這是普納姆權杖,長者的目光銳利,我是卡維特長老。你帶著這麼多異域聖物來到我們的土地,想要做什麼?
包德發連忙雙手合十:我是來尋找中土靈氣的修行者.…..
卡維特的目光落在他腕間的彩虹手繩上,表情微微鬆動:明天日出時分,去伊甸山等我。
羅托魯瓦的蒸汽從地縫中嘶嘶冒出。包德發按照卡維特的指引,在溫泉區找到了圖霍諾爺爺的作坊。老人正在雕刻一塊綠石,刻刀下的紋路仿佛有生命在流動。
又一個來偷師的外來人?圖霍諾頭也不抬,上個月有個德國人說要研究地熱能量,現在他的儀器還在溫泉底沉著。
包德發恭敬地獻上彩虹手繩:是瑪瑪·安塔讓我來的…...
刻刀突然停下。圖霍諾接過手繩,指尖輕輕撫過編織的結繩:瑪瑪·安塔.…..她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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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我把這個交給您。包德發從貼身口袋取出一個彩色的繩結。
圖霍諾凝視繩結良久,終於露出笑容:既然是她推薦的,就留下來照看魔鬼的浴池
包德發的工作是維護溫泉區的步道。第一天,他試圖用西藏經幡裝飾護欄,結果經幡被硫磺腐蝕得千瘡百孔。第二天,他在指導遊客時突發奇想,要演示溫泉冥想,結果滑進泥漿池,成了遊客相機裡的笑料。
第三天,矛盾爆發了。幾個當地年輕人圍住包德發:外鄉人,別用你那些把戲玷汙我們的聖地!
包德發下意識地掏出辣椒粉,卻想起卡維特的警告。他深吸一口氣,改用剛學的毛利語結結巴巴地說:我..….隻是想幫忙…...
月圓之夜,圖霍諾帶包德發參加部落的聚會。篝火映照下,哈卡戰舞的每一個跺腳都震撼著大地。包德發注意到舞者中有個熟悉的身影-正是白天挑釁他的年輕人。
那是我的孫子馬塔伊,圖霍諾輕聲說,他覺得外來者都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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