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點，包德發按照指示來到布魯克林紅鉤區的一個廢棄碼頭。鹹濕的海風裹挾著鐵鏽的氣息，遠處曼哈頓的燈火如同虛幻的夢境。一個戴著兜帽的年輕人從陰影中現身，下巴上的蛇形紋身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手機。年輕人伸出手，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包德發交出手機，對方立即取出電池，扔進海裡。規矩很簡單：不問來曆，不拍照，現金交易。走錯一步，年輕人拍了拍腰間凸起的物體，後果自負。
他們穿過迷宮般的集裝箱區，最終停在一個看似普通的貨櫃前。年輕人有節奏地敲擊鐵門，三長兩短。門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向下的混凝土階梯。
地下世界的喧囂撲麵而來。改造自防空洞的交易市場占地驚人，穹頂懸掛著盜接的工業照明，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包德發的智能手表突然發出刺耳警報，表盤顯示檢測到軍用級電磁屏蔽。
這裡比五角大樓的安保還嚴密。他小聲對麗莎說，卻想起女兒被攔在了外麵——這是黑市的規矩，生人隻能單獨進入。
第一層的攤位井然有序，像是科技版的跳蚤市場。但商品卻令人心驚：攤位A：經過魔改的iPhone，運行著無法追蹤的操作係統；攤位B：塗有雷達吸波材料的無人機，標牌上寫著可突破任何禁飛區；攤位C：手掌大小的信號乾擾器，正在演示如何讓監控攝像頭失靈。
這東西怎麼賣？包德發指著一個形似充電寶的設備。
攤主是個獨眼老人，臉上的傷疤隨著說話扭動：軍用級全頻段乾擾器，五千美元。不過，他意味深長地打量包德發，你這樣的科學家，應該對更高級的貨色感興趣。
包德發心中一凜。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身份，連他最近被拒的軍工項目都一清二楚。
通過一道需要虹膜驗證的合金門，包德發進入了地下二層。這裡的展品更加令人不安。
在生物科技區，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正在演示基因編輯設備。比CRISPR精確十倍，他對著潛在買家低語，而且不會留下編輯痕跡。
包德發注意到展示櫃裡的熒光老鼠，它們的亮度遠超實驗室標準。這些基因序列..….他認出這是某頂尖實驗室的專利技術。
創新區更加瘋狂。一個自稱工程師的人展示著3D打印的槍支零件。材料是特製聚合物，他得意地說，可以通過任何安檢。
最讓包德發窒息的是在神經科技區。那裡展示著一個腦機接口設備，原本是他同事用於幫助漸凍症患者的技術，現在卻被改造成了可以竊取他人想法的工具。
這東西…...是違法的。包德發忍不住出聲。
賣家是個麵色蒼白的年輕人，他冷笑：在這裡，違法才是賣點。知道上周華爾街那起內幕交易案嗎？就是用這個完成的。
包德發感到一陣眩暈。他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那個為殘疾人設計的手部外骨骼，正在被演示如何用於撬保險櫃。
通過獨眼老人的引薦，包德發見到了被稱為的黑市科技大佬。會麵地點在一個經過特殊聲學處理的地下室，牆壁覆蓋著吸波材料，連心跳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包博士，久仰大名。教授戴著特製的金屬麵具，聲音經過實時變聲處理，我對你的神經接口研究很感興趣。
桌上攤開的文件讓包德發心跳驟停—那是他實驗室尚未發表的幾份研究手稿。這些...…怎麼會在這裡？
科技沒有國界，也沒有法律的界限。教授輕笑，我們可以讓你的研究發揮真正的價值。
他投影出幾份合作方案：將包德發的健康監測技術用於追蹤特定人物，標價2000萬美元；改造他的腦波識別係統用於審訊，已有預付500萬美元定金；利用他的算法預測係統操縱國際原油期貨，預計年收益數億。
這些還隻是開始。教授的聲音充滿誘惑，想象一下，如果我們合作開發你那個被DARPA拒絕的量子計算項目…...
包德發手心滲出冷汗。那個被拒的項目，他從未對外界透露過。
回到酒店，包德發在浴室裡打開所有水龍頭，在水聲的掩護下檢查每個角落。確認沒有監聽設備後，他癱坐在瓷磚上。
黑市開出的價碼是他年薪的數百倍。更重要的是，他們承諾可以提供他在正規渠道永遠無法獲得的實驗數據—包括某些禁忌的人體實驗數據。
淩晨兩點，中間人打來電話：包博士，考慮得如何？可以再給你加百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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