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擊地麵。一下,兩下,三下……共九下。
大廳中央的地板緩緩下沉,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階梯兩側點著火把,火光搖曳,映照出下方一個巨大的空間。
青銅鼎。
九尊巨鼎,比地下祭室的大得多,每尊都有兩米高,三足,鼎身上刻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圖案。鼎中燃燒著火焰,火光將整個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九鼎中央,有一個石台。
劉洪剛站在石台上。
他不再是那個瘦弱憔悴的病人。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繡著五爪金龍,頭戴珠冠,手持玉圭。臉上化了妝,掩蓋了病容,在火光下竟有幾分帝王威儀。
但最讓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完全擴張,黑得像兩個深洞,裡麵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王署長,恭候多時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回蕩,帶著一種不自然的回響,“還帶了這麼多客人,正好,正好。”
王平安舉起槍:“劉洪剛,投降吧。外麵全是警察,你逃不掉的。”
“逃?”劉洪剛笑了,“我為什麼要逃?朕的儀式,即將完成。”
他展開雙臂,龍袍在火光中展開,像一隻展開翅膀的巨鳥。
“四十四祭已成,隻差最後一步。你們來得正好,正好見證朕的登基。”
“你殺了四十四個人。”王平安盯著他,“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私生女……你都殺了。”
劉洪剛的笑容消失了。
“他們不是死,是獻身。”他一字一頓,“為朕的帝業獻身,是他們的榮耀。等朕重生,會追封他們為後為妃,為親王公主,享萬世香火。”
瘋了。
徹底瘋了。
唐芷晴舉槍瞄準,但手指在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為那些死去的人,為那些被至親背叛的人。
“劉洪剛,”王平安上前一步,“你所謂的帝命,根本不存在。這隻是你臨死前的瘋狂幻想。那些死去的人,白白死了。你的家人,白白死了。”
“住口!”劉洪剛怒吼,“你懂什麼?你這種凡人,怎麼可能理解天命!”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鼎,隻有巴掌大,鼎中盛著暗紅色的液體——是血。
“這是朕至親的血,父母、妻、子、女,五人之血。”他將血倒進中央的大鼎裡,“現在,隻差最後一步——朕的血。”
他拔出匕首,割破手掌,讓血滴入鼎中。
血液接觸鼎中火焰的瞬間——
轟!
火焰暴漲,從紅色變成詭異的藍色,接著是白色,最後變成近乎透明的無色火焰。高溫席卷整個地下室,所有人都下意識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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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劉洪剛嘶吼,“還需要一個見證者!一個丙戌命格的見證者!”
他的目光鎖定王平安。
“王署長,你的八字,也是丙戌。來,來見證朕的重生!等朕登基,封你為護國大將軍!”
王平安沒有動。
他盯著那些火焰,盯著劉洪剛瘋狂的臉,突然明白了。
劉洪剛不是在續命。
他是在求死。
用最盛大、最瘋狂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所謂的帝命,所謂的重生,都隻是他為自己的死亡設計的劇本。
他要像帝王一樣死去,而不是像病人一樣死在病床上。
“劉洪剛,”王平安緩緩說,“你其實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對吧?”
劉洪剛的笑容僵住了。
“你知道沒有重生,沒有帝命。你知道自己快死了,你害怕,你不甘心。”王平安的聲音在火焰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所以你編造了這個故事,說服自己,說服別人。你用四十四條人命,隻是為了給自己的死,增加一點意義。”
“閉嘴!”劉洪剛尖叫,“朕是真命天子!朕……”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火焰開始反噬。
無色的火焰從鼎中蔓延出來,爬上他的龍袍,爬上他的身體。但他沒有掙紮,反而張開雙臂,仰頭大笑。
“看!天火加身!這是天命!朕要登基了!朕要……”
火焰吞沒了他。
龍袍在火中化為灰燼,肉體在高溫中碳化、崩塌。但他的笑聲還在回蕩,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尖利,最後變成非人的嚎叫。
王平安和隊員們衝上去想救人,但高溫逼得他們無法靠近。
隻能眼睜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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