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死死按住胸口,一手扶著樹乾,咳得臉色發紫,青筋暴起!魯智深慌忙拍打父親的後背,手忙腳亂地從書包裡掏出礦泉水瓶擰開。
“爸!爸!藥!藥呢!”魯智深的聲音帶著哭腔。
魯長海顫抖著從褲兜裡摸出那個小小的藥瓶,倒出兩粒白色藥片,就著兒子遞過來的水,艱難地吞咽下去。藥片滑過喉嚨的瞬間,他抬起眼,看著兒子焦急的臉,那布滿皺紋、因咳嗽而扭曲的臉上,竟硬生生擠出一個極其難看、卻又無比欣慰的笑容!那笑容裡,混雜著痛苦、釋然和一種沉甸甸的、塵埃落定的希望!
“好……好……”他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卻用力地拍著兒子的肩膀,“586……好!比去年漢東的線……高4分!好!”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撥開人群衝了過來——是母親錢桂花!她顯然是從灶台邊直接跑來的,手裡還攥著沾著油花的鍋鏟,腰間係著的舊圍裙都沒來得及解下,臉上混合著汗水、油光和無比的焦急與期待!
“怎麼樣?多少分?出來了嗎?”她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聲音急促。
“586!媽!586!”魯智深把手機屏幕轉向母親,聲音依舊帶著激動的顫抖。
錢桂花看著屏幕,又看看丈夫臉上那尚未褪去的痛苦笑容,再看看兒子,眼圈瞬間紅了!她猛地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粗糙的手掌用力拍打著兒子的後背,聲音哽咽:“好兒子!好兒子!媽就知道……媽就知道你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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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狂喜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煎熬——等待錄取結果。三天後的清晨,魯智深還在睡夢中,嘴角似乎還殘留著586分帶來的笑意。一陣尖銳刺耳的手機鈴聲如同冰錐,瞬間刺破了他的夢境!
他猛地驚醒,心臟狂跳!屏幕上閃爍著班主任李老師的名字!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智深啊!快!快看班級群裡的新聞截圖!”李老師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沉重!
魯智深手忙腳亂地解鎖手機,點開班級群。一張被瘋狂轉發的新聞截圖瞬間占據了他的整個視野!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他的瞳孔:
《漢東大學土木工程錄取線暴漲至589分!今年土木類熱門專業分數線普遍走高!》
嗡——!
魯智深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耳邊仿佛有無數隻蜜蜂在瘋狂嗡鳴!他機械地、顫抖著手指往下滑動屏幕。
省理工土木工程:583分!
市工程學院土木工程:580分!
……
所有他填報的土木類專業分數線,如同瘋長的野草,全部飆升!他那個曾以為穩操勝券的586分,此刻在589分的漢東線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像是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嘲諷!
“啪嗒!”
一聲脆響!他下意識地低頭,發現手中緊握的鉛筆不知何時已被他生生折斷!尖銳的木刺深深紮進掌心!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他猛地抽回手,隻見掌心被刺破的地方,一顆鮮紅的血珠正迅速滲出、凝聚,在昏暗的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目!就在這滴血珠滾落的瞬間,父親那句帶著宿命般歎息的話,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人算……不如天算啊……”
…………
八月的暴雨來得毫無征兆,卻又如同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爆發。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在魯家小院的泥地上,濺起渾濁的水花,瞬間將地麵變成一片泥濘的沼澤。低矮的屋簷下,雨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連成一片水簾。魯智深蹲在濕冷的屋簷下,麵前放著一個漏水的破鐵盆,他正心不在焉地用鉗子試圖擰緊鬆動的鉚釘。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肩膀,冰冷的濕意透過單薄的衣衫滲入皮膚,他卻渾然不覺。眼神空洞地望著院中被雨水衝刷得東倒西歪的幾株菜苗,心比這暴雨中的泥地還要冰涼。
“嘀嘀——!嘀嘀——!”
一陣尖銳而熟悉的電動車喇叭聲穿透嘩嘩的雨幕,在院門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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