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流轉的氣血。雖然遠不及前世渾厚,但已非前幾日那般枯竭。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汗味、塵土味和廉價煙草味的氣息湧了進來。魯智深猛地睜開眼!
門口,擠進來幾張黝黑、布滿風霜、寫滿關切的臉龐。正是記憶中那些同甘共苦的工友!為首的,是那個被他推開的學徒工小王。小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顯然不是他的尺寸),手裡拎著一個廉價的塑料果籃,裡麵裝著幾個表皮有些磕碰的蘋果。他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看到坐起來的魯智深,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魯哥!”小王幾步衝到床邊,聲音帶著哭腔,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你……你醒了!太好了!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推我那一下……被壓在下麵的……就是我啊!”他“噗通”一聲跪在床邊,雙手緊緊抓住床沿,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起來!”魯智深眉頭一擰,聲音帶著前世為將者的威嚴,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男兒膝下有黃金!哭哭啼啼,成何體統!灑……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他伸出那隻纏著繃帶的手,用力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小王一個趔趄。
其他工友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候著,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真誠的感激。魯智深的目光掃過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工地……現在如何了?”
原本嘈雜的病房瞬間安靜下來。工友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互相看了看,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無奈。老吳(質檢員)歎了口氣,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更亂了!劉財富那個王八蛋,怕上麵來查,連夜讓人把那些不合格的水泥、鋼筋都藏起來了!堆在廢棄倉庫裡,用破苫布蓋著!還有……”他聲音更低,帶著一絲恐懼,“聽說後麵的大老板……卷錢跑了!”
“跑了?!”魯智深眼中寒光一閃!一股怒火如同岩漿般在胸中翻騰!他猛地攥緊拳頭,指關節發出“哢吧”的脆響!牽扯到傷口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但更痛的是心中的憤怒!“好!好一個卷錢跑了!好一個藏汙納垢!”他強壓下怒火,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知道了。等我出去,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
幾天後,魯智深不顧醫生勸阻,執意出院。他換上那身洗得發白、沾著洗不掉的汙漬的藍色工裝,腳踩一雙磨得發亮的解放鞋,重新踏入了那片熟悉的、塵土飛揚的工地。
工地依舊喧囂,但氣氛卻異常壓抑。機器的轟鳴聲中,夾雜著工友們低聲的咒罵和歎息。倒塌的腳手架和隔牆廢墟已經被清理,但地麵上殘留的猙獰痕跡和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血腥味,無聲地訴說著那場慘劇。
魯智深沒有回宿舍,而是徑直走向老吳所說的那個廢棄倉庫。倉庫位於工地最偏僻的角落,門鎖鏽跡斑斑。他環顧四周,見無人注意,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踹在鏽蝕的鐵鎖上!
“哐當!”一聲巨響!鐵鎖應聲而斷!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濃烈的、劣質水泥特有的刺鼻氨水味混合著鐵鏽的腥氣撲麵而來!
倉庫裡光線昏暗。借著門口透進來的光,魯智深看到了堆積如山的灰色袋子(水泥),包裝粗糙,印著模糊不清的標識。旁邊,是成捆的鋼筋,表麵鏽跡斑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明顯的裂紋和扭曲!角落裡,還堆著一些標號不明的防水卷材和保溫板……
“狗日的!”魯智深怒罵一聲!他大步走進去,隨手撕開一袋水泥。裡麵是灰黑色的粉末,顆粒粗糙,用手一撚,毫無粘性,甚至帶著刺鼻的怪味!他又走到鋼筋堆旁,撿起一根鏽蝕嚴重的螺紋鋼,雙手用力一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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