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的夜，水汽比白日更濃，薄霧如紗，纏在蘇堤的垂柳上，也纏在畫舫的簷角上。岸邊的燈火映在水裡，碎成一片晃動的金紅，像是揉皺了的錦緞。
蕭楓三人尋了家臨湖的客棧住下，二樓的雅間正對著西湖。張飛羽推開窗，晚風裹著濕涼的水汽湧進來，帶著淡淡的荷香，卻也隱隱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與聽竹苑煉丹爐旁的氣味，有幾分相似。
“盟主，你聞。”張飛羽的鼻子極靈，他皺著眉，目光掃過湖麵的幾艘畫舫，“這腥氣，像是從湖中心那艘最大的畫舫飄來的。”
蕭楓與李慕白也走到窗邊，凝神細嗅。果然，那股腥氣極淡，卻帶著蝕骨花特有的陰冷，絕非尋常的魚腥味。
“回春堂在杭州城南，離西湖不遠。”李慕白指尖輕叩窗欞，聲音清冷，“鬼麵刀疤既來杭州，必然與回春堂脫不了乾係。而這畫舫上的腥氣，怕是與焚天門的毒物脫不了乾係。”
蕭楓的目光落在湖中心那艘畫舫上。那畫舫比周遭的船都要大上一圈，掛著素色的燈籠，看著低調，卻隱隱透著一股森嚴之氣。尋常畫舫此刻早已是絲竹之聲不絕，唯有這艘船，安靜得詭異，連一點燈火的晃動都沒有。
“先去回春堂，再查這艘畫舫。”蕭楓沉聲道，“明日一早，我們分頭行動。慕白兄，你去回春堂，以買藥的名義，打探掌櫃的口風。張兄，你去西湖沿岸，查探這艘畫舫的來曆。我去杭州知府衙門，聯絡知府，借些人手，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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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點頭應下。一夜無話，次日天剛蒙蒙亮，三人便各自出發。
李慕白換了一身素雅的白衫，手持一把折扇，扮作趕考的書生，緩步走到城南的回春堂。藥鋪剛開門，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夥計正在打掃門檻，見李慕白走來，連忙拱手笑道：“公子是抓藥還是看病？”
“我家老母身子不適，聽聞回春堂的百草湯頗有療效，特來抓一副。”李慕白聲音溫和，折扇輕搖，眼底卻藏著銳利的光。
夥計引著他走進藥鋪，掌櫃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櫃台後撥著算盤。見李慕白進來，抬頭笑道：“公子要抓百草湯？可有藥方？”
“有。”李慕白遞過一張早已備好的藥方，目光卻在藥鋪的貨架上掃過。貨架上擺著尋常的藥材，卻在最裡麵的角落，看到了一小包暗紅色的粉末——正是蝕骨花研磨後的樣子。
老者接過藥方，目光落在上麵，忽然臉色微變，抬眼看向李慕白：“公子這藥方，倒是奇特。隻是老朽鋪中，缺了一味藥引，怕是配不出百草湯。”
“哦？不知缺了何物？”李慕白故作疑惑。
“牽機藤。”老者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眼神閃爍，“此乃劇毒之物，尋常藥鋪不敢售賣，公子還是另尋他處吧。”
李慕白心中了然，牽機藤正是焚天門煉製毒物的藥材之一。他不動聲色，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告辭了。”
轉身走出回春堂時，李慕白眼角的餘光瞥見，藥鋪的後門悄悄開了一條縫，一道黑影一閃而過。他腳步不停，看似漫無目的地走在街巷中，實則早已將那道黑影的蹤跡記在心裡。
與此同時，張飛羽也有了收獲。他扮作漁夫，劃著一葉扁舟，在西湖上飄蕩。從湖邊的老漁翁口中得知，那艘詭異的畫舫，是半個月前才出現在西湖的，船主自稱是外地來的富商，出手闊綽，卻從不與旁人往來，連采買食材，都是讓夥計送到岸邊，從不上船。
而蕭楓那邊，也順利見到了杭州知府。知府姓李，是個剛正不阿的官員，聽聞焚天門餘孽在杭州煉製毒物，危害百姓，當即拍案而起，答應調遣百名衙役，聽候蕭楓差遣。
午後，三人在客棧的雅間彙合，各自說了打探到的消息。
“回春堂的掌櫃，定然與焚天門餘孽有勾結。我離開時，有黑影跟蹤，想必是他們的人。”李慕白沉聲道，“那黑影最後進了城西的一座宅院，看起來像是個尋常的民宅，卻戒備森嚴。”
“那艘畫舫，十有八九是焚天門煉製毒物的分舵。”張飛羽補充道，“老漁翁說，每晚子時，都會有小船從畫舫上下來，朝著城西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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