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回答是:我們記得記錄者聯盟的教訓。我們記得任何絕對權力都會腐化。所以我們在技術中嵌入了倫理,在能力中加入了限製,在權力周圍設立了監督。更重要的是——”
他放大伊利亞的影像——嬰兒安靜地睡在搖籃中,周圍有淡淡的規則光暈。
“我們建造這個家園,是為了這樣的新生命能夠在一個更好的世界中成長。如果我們濫用能力,毀掉的不僅是別人的未來,也是我們孩子的未來。這種直接的責任,比任何外部監管都更強大。”
影像回到現實錨定區的全景,然後漸漸淡出。
林風最後說:“我們來到這裡,不是要求特權,不是推銷技術,不是證明優越。我們來到這裡,是伸出合作的手。我們願意分享我們的經驗,願意學習你們的智慧,願意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共同探索如何讓這個宇宙成為所有生命的家園——不是被某個存在設計好的花園,而是所有生命共同創造的花園。”
他結束演講,微微躬身。
沉默。
然後,掌聲開始。
不是瞬間爆發的,而是從幾個區域開始,逐漸蔓延。起初稀疏,然後彙聚成規則的波動潮。靈能文明的意識共鳴場泛起讚賞的漣漪;一些碳基文明代表站起來鼓掌;連機械理事會的幾個代表也發出了表示認可的數據脈衝。
但林風注意到,掌聲並不均勻。保守文明區域沉默;園藝學會相關席位毫無反應;莫裡斯低著頭,沒有鼓掌。
掌聲持續了約一分鐘,逐漸平息。接下來是提問環節。
第一個問題來自機械理事會的代表——不是精確邏輯-7,而是另一個更顯老舊的型號。
“技術細節問題:你們的規則穩定場,如何確保不會對周圍空間產生‘規則汙染’?根據我們的模型,任何局部規則修改都會像石子投入水麵一樣產生漣漪效應。”
林風回答:“我們有‘規則緩衝層’設計,將修改限製在可控範圍內。而且我們選擇在寂靜之源邊緣建立家園,正是因為那裡本身的規則可塑性高,我們的乾預就像是順應水流而非逆流而上。具體參數我們可以在技術交流會上提供。”
第二個問題來自一個形態像水母的透明生命體,聲音輕柔如水流:“你們提到‘與宇宙對話’,但宇宙沒有意識。這種擬人化是否反映了某種潛在的傲慢——認為宇宙可以被理解甚至被改變?”
“理解不意味著征服,”林風說,“就像了解海洋的潮汐規律,不是為了控製海洋,而是為了學會在岸邊安全地生活。我們認為宇宙的規律是可以被理解的,這種理解本身是智慧生命的尊嚴所在。但我們始終保持敬畏——我們知道我們理解的永遠隻是片段。”
第三個提問者是一位靈能文明的長老,她的意識場散發著嚴肅的光芒:“你們的技術涉及改變自然法則。在靈能哲學中,自然法則是宇宙意識的表達。修改它們,是否意味著褻瀆?”
這是預期中的問題。隼事先準備了詳儘的回應策略。
林風回答:“我們尊重所有哲學觀點。但從我們的角度看,宇宙沒有‘意識’或‘意誌’——它隻是存在。規律不是戒律,是可以探索的現象。我們小心翼翼地修改,就像園丁小心翼翼地修剪——不是出於褻瀆,而是出於照料。我們相信,如果宇宙真有意識,它會更欣賞能夠理解並與它協作的孩子,而不是永遠不敢觸碰它的孩子。”
回答引起了一陣意識場的波動——有些代表被說服,有些更加懷疑。
接下來幾個問題相對溫和:關於技術合作的可能、關於定義者社會的組織結構、關於他們對其他文明的態度。
然後,輪到了莫裡斯。
他站起身時,會場明顯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定義者的分離者,現在在議庭尋求庇護的“流亡代表”。
莫裡斯沒有立刻說話。他先看了看林風,眼神複雜,然後轉向整個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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